夏(外一首)
作者:瘦灯
忒弥斯扭转腰肢
向四面八方投掷出
欲望淋漓的标枪
与阳光、空气、水摩擦
流光溢彩
火花铺撒在山川原野
烹开红色的茶
酿出绿色的酒
焙出橘黄色的咖啡
暗香舞动波尔卡

草木,灌木,乔木
恣意把玩微薰的风
滋滋的拔节声音
在弯月下奏鸣
夏之小夜曲
无尽夏
夏花灿烂,
嗟叹红颜短。
缘何不冻百年身?
怎那堪,
三伏无冰点。
无尽生涯,
渡劫一茬茬。
何者悠悠千载立?
绽奇葩,
无尽吾华夏。

Four Seasons Poetry Society (FSPS)
作者:博文

列车鸣响,启动,
昨夜的火车开走了,走远了,
身影愈来愈模糊。
那清脆的响笛声在悠远中回荡,
越来越弱了,
他们说,这是多普勒效应。
其实,这效应很像一帧帧退却的,
画意!
作者:关尔

窗前就有个湖,秋天的景色就在眼前,好看到我都不好意思问会不会像鲁迅说的看桃花看到会乏味。可能他不爱花,要不就不会拿花、不管是不是桃花做例子了。可是我还是很喜欢窗子前面就有个湖。
万物如迷
窗前就有个湖,秋天的景色就在眼前,好看到我都不好意思问会不会像鲁迅说的看桃花看到会乏味。可能他不爱花,要不就不会拿花、不管是不是桃花做例子了。可是我还是很喜欢窗子前面就有个湖。
下午去师兄家拿花种子,是应该写“一个师兄”还是“师兄”,纠结了半天。写“一个”显得好像有很多师兄似的;直接写师兄吧,好像同人家自来熟一样。就好像去之前也是纠结无数遍,想着就是站在门口拿了花种,再把自己带的东西给他;或者是等人家邀请然后礼貌性地坐一下,那么要是人家不邀请呢……
总之,就是有些怕生的,在微信里也就正式地讲过一次话,讨论作品,从来也没有见过面。且听闻他从太太去世后深陷情绪,就害怕安慰人,因为实在不晓得说些什么,也害怕尴尬的感觉,会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实在很讨厌。
只是自然而然真的不需要你说服自己放松,而是真的自然。我都不记得到底站在门口的过程怎么就变成了“进去”,也不记得是站了“一会”还是寒暄了“一下”就直接进去了,问题是师兄邀请的还是怎样的,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谈了很多很多……他的屋子里尽是太太留下的植物和花,客厅和厨房的窗子前有个湖,他说当时买这套房子就是因为这个湖……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病了,有五年的时间她说不了话,也动不了,就坐在轮椅上……我想,他的太太虽然不在了,但是有他用心地照顾,真是幸福的。师兄指着窗前的院子说,她喜欢种菜、种花,谁想到呢……是的,谁能想到,谁也想不到,就好像他和我的谈话都没想到那么随意而自然。不管是聊到工作、孩子、信仰,任何的话题,都是聊到哪算哪。偶尔我们会同时开口,可是就好像两辆车快要碰上了,两个人同时都踩了刹车;又好像一个人端着盘子从厨房过,眼看要撞上的人侧身就让了过去,轻松又自然。也不晓得怎么就提到了年龄,一点都没有看出来他六十六岁了,默然间又想到他说的“谁想到呢”,可是谁又想到自己也已然年过半百了呢。虽说年龄不是什么,可是时间呢?这其中的线怎样就牵扯了起来呢?
他一个人把家里收拾得挺整齐,厨房的环岛上摆着刚买的水果,还有一盒没来得及拆分放进冰箱的鸡胸肉。我的眼前莫名就浮现了一个身影,就好像看见一个女子先是忙着摆放周末采购回来的各样食品、果蔬,然后开始清扫房间,最后又开始忙着做饭。也许大声说着话,也许忙到忘了来到窗子前站着看一看窗前的湖……不是说要怎样的怀念逝去的人,就是想象着生活像个机器忽然被停止了,那么生活到底感性的那面还有没有意义?是不是就剩下了伤心还是怀念,甚或懊恼曾经的某次争吵?忽然间什么都好像没有意义,感觉之前还觉得他太太是幸福的,可是忽然间就感觉失语,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好像眼前一黑似的;又感觉本来天空里好好的就来了一片乌云……就是他说的“谁能想到呢”,有点缠人的感觉。只是生命真的好像要真实到你必须看着一个人的脸、摸到那个人的手,或者就像站在窗子前,一定能看着眼前的湖。否则,一切都感到虚无。
到底生命剩下了什么,什么又是生活。譬如,他给我沏了茶,明前的龙井也好,再好的茶也好,总在被喝着,待我离去之后,他一个人收拾半天的时候,是不是会不自觉地又想到曾经家里来人之时和之后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说了一个制作鸡胸肉的菜谱,也不晓得他记住了没有。给他带了一种多肉植物,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小球玫瑰”。他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那种叫“扁蕾”的花种子。那种花虽然以前没有见过,可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花形有点像石竹,但只有四片花瓣,而且好像只有淡蓝色和蓝紫色的。忽然就让我想到了喇叭花,小时候最爱的花,除了喜欢粉红的,就是那种蓝紫色了。最让人忘不掉的不是花的颜色,而是那种单薄的柔弱的美丽在清晨开放的时间很短,感觉太阳不能出来,一晒就会蔫掉,接着就是整朵花旋转着旋转着、温柔地把自己的身体纠结、蜷缩了起来。
小时候并不晓得喇叭花有个好听的名字“朝颜”,可还是挡不住一大早就起来看花的热情。如今,那样的清晨早已不知被时间藏在了哪里。看着师兄精神的面色,心里默默祈望老天能够为他安排一位合适的人伴他左右,他的太太恐怕也一定会这么想吧。莫名地,有些情绪就起来了,那句“谁能想到呢”忽地就变成了“人生忽如寄”浮现出来,好像忽隐忽现的喇叭花。不过,我并不喜欢下一句“寿无金石固”。就算寿命有如金石坚不可摧又怎样呢,石头的无情与冷漠毫无生命气息,好像黑夜竖起冰冷的脸。还是靠近“谁能想到”的哀愁吧,虽然不可把握,带着痛苦,至少是真的,不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