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那的中秋节

“我奶奶昨晚上跟我说了,一定要吃她做的月饼,这样我才能痊愈。”

“你奶奶都走了几十年了,怎么能知道现在你的状况?做梦了吧?赶紧起床吧,这秋高气爽的周末,就别赖床了。”

“我起来也哪儿都不能去。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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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口情

网上听歌,一阵恢宏的管弦乐夹杂着若隐若现的二胡响起,突然那声熟悉而苍凉的唢呐声吸引了我。接下来看到歌名《西口情》,引出来的是一阵悠扬的扬琴。一声

“走西口的眼泪

流不尽祖辈的柔情

黄土坡驼铃传来的时候

口外的哥哥

挂着故乡的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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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水 – 2023春 – 短文集

美的自失-听肖邦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作者:海边

浪漫而沉静,略带忧伤。

你爱上了这种感觉,仿佛是肖邦闯了进来,拿深邃的眼睛盯着你,直到你的心在那一束目光里融化,化成了一种不证自明的超验的灵,你不假思索地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付出去,交给每一个音符,让它们带你在大海上随波起伏,或自由穿行于云层之上,或徐徐下落,至一处无边无际黄花摇曳的漫山遍野。

此刻的你,不存在,又在音符里无处不在。你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任何具体的物象。除了这浪漫沉静又略带忧伤的音符,一切变得无形,一切静寂,无声无息。你自失在那里,微微晕眩着,听着它们同你说话。可它们并不需要开口,万千的情绪和意识如在柔滑的云端倾泻下来,不止呈给你的耳朵,你的眼睛,还沉入你潜意识的海底,溅起无数精灵的水花,然后坠入梦境的边缘,再次沉下去。

你想答话,趁着这水花溅起溅落的一刻。而你发现,你也同它们一样不需要开口。你只管闭上眼睛,让眼睛探向音符内在的深处,在那里眼神遇见它们奇异的光芒 – 你无法表述,你忘了所有的言语,只温顺地浸入,接受神圣的沐浴。

是的,神圣的沐浴。当浸入音符的灵中,你不仅在接受神赐的自然之爱,自然之美,你就成了这爱这美本身,浪漫而沉静,略带忧伤。

山东寇庄初冬的夜晚,冷风嗖嗖吹打着玉皇庙的窗棂,一弯残月,在不时飘来的几朵云雾中穿梭着,若隐若现。庙内的供台上,两只烛台的底部结满了滴落的蜡油,蜡烛已经燃烧得剩下不多一截。昏暗的供台下,一只捆绑结实的麻袋,突然蠕动了起来,看上去应该是什么活物,尚未打开,是即将奉给玉皇的贡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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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水 – 2022冬 – 短文集

电话那头……

作者:大卫

父亲走后,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不久由于抑郁精神出了问题。我在北京工作,唯一的妹妹在家乡小城也要上班,万般无奈我们把母亲送到小城最好的一家养老院。在养老院母亲经常缠着护理人员要给父亲打电话,说他还在外地工作。院长打电话跟我商量,建议由我冒充我父亲接电话,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第一通电话,护工拨通后传来了母亲的声音:“你不要担心家里,两个孩子都好好的,你自己注意休息,少喝酒……”我尽量模仿父亲的声音,因为很紧张,只能嗯嗯啊啊地回答。事后想来那通话像极了他们年轻时两地分居时的通话,仁慈的上帝在抹去她大部分记忆时,给她留下了一小段刻骨铭心!

后来母亲“得寸进尺”地提出想看看父亲,院长又打电话问我说能不能改成视频聊天,反正她的意识不太清楚,有一次把养老院的老头认作她的兄弟。我在网上买了父亲以前常穿戴的中山装和鸭舌帽,进入了角色。我已人过中年,加之长得像父亲,母亲竟然没有丝毫怀疑。但在视频通话时,她一会儿喊父亲的名字,一会儿喊我的名字,搞得我比她还恍惚。其实在她心灵深处这两人就是一个人,与她生命紧紧相连的那个人。

最有趣的莫过于有一次我回家乡去探望在养老院的母亲,当着我的面她突然提出要打电话给父亲。机灵的院长找个由头把我带到他的三楼办公室,比院长更机灵的护工对母亲谎称电话坏了,这次只能通话,不能视频。我拿着电话一边照例东一搭西一搭的跟母亲对话,一边向窗外的楼下望去,白发苍苍的母亲拿着电话像小孩似的,跟其他老人招手,示意她正在跟她的老头子通电话。挂完电话我匆忙下楼,母亲激动地地抓住我的手说: “我刚打电话给你爸,他今晚回家,给你们带好吃的!”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抱着母亲哭得像小时候一样。

去年冬天,母亲没有撑过去,在医院重症病房,她用回光返照的力气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她对电话那头几乎吼道:“死老头子,再不来看我,你就看不到我了!”她讲了好几年的胡话,这留给人间最后一句话却很对。第二天她就平静地走了,临走时手机还紧紧地攥在手里!从某种意义上说,母亲是幸福的,因为她至死都有老伴“伴着”!母亲走后,我时常想起小时候因为说谎被母亲抽打,那打在身上的痛早已遗忘。“娘啊,今晚您就狠狠的抽吧!”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