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18夏 – 短文集

丁丁

作者:豆角

四月初六那天,丁丁走了。

丁丁是妈妈养的一只小狗,是个非常温顺胆小的小家伙,院子里那只大乌鸡抖抖翅膀,小丁丁也会吓得落荒而逃,让人忍俊不禁。初见丁丁时,丁丁非常怕人,无论生人熟人,它都会用警惕的目光相视,并且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后来紫苏同学每天给它好吃的,慢慢的丁丁就成了我们的好朋友和跟屁虫。刚开始还只是乘我们不注意时绕到身后去用它的小尾巴碰碰我们的小腿肚,渐渐的就开始找我们玩了。

丁丁很聪明,它会站起来用两条前腿推开门进屋,也常常会用两条后腿站起来,然后前腿和嘴并用找我们的手玩。每天早晨起床,听见门响,丁丁一定会跑来逗我们玩。每次出门,它一定会绊在腿边,陪我在地里劳作,在村子里走东走西。丁丁有点鬼机灵,有次我和紫苏同学去镇子上,不想带它去,就赶它回家,走出一百多米了,回头看见它还在远处望着我们,看见我们回头,就躲进路旁的庄稼地里,等我们走了一公里路到了镇子上,却发现它就在几米外跟着我们,只好带着它一路同行。

四月初六注定是个不容易忘记的日子。这一天是公历五月十二,汶川地震纪念日。那天早晨,起床丁丁就照例跑过来和我打招呼。那天有点忙,我没有太留意它的行踪。十点钟和紫苏同学去镇子上,破例没有看到丁丁同行,紫苏同学说这有点奇怪。从镇子上回来,依然没有丁丁的踪影,我到院外寻找,一位嬸子说丁丁死了,死在离家不远的一条路旁。丁丁是怎么死的,嬸子们有不同的猜测。最后见丁丁的一位嬸子说丁丁当时口吐白沬,奄奄一息,猜测丁丁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中毒而亡。也有人说那天村子里很热闲,来了许多车,猜测丁丁是被车撞了。真相当然只有一个,但往往有时候真相却会永远不为众人所知。

就这样,丁丁悄不声地走了,我和紫苏同学把它埋在了祖屋门前的一块地里。落寞中到村后的山沟边转转,拍张村里的山景,纪念可爱的丁丁。

渥水 – 2018夏 – 古典诗

攀行山径

作者:泰华

序:

卡斯卡山径,名闻于世。初秋时节,群山高耸。山巅残雪,溪水潺潺。移步换景,芳草娇娇。余心畅快,遂仿范公妙词,铸词记之,备来日追念。

【苏幕遮】

驾清风,逐鸟雀。
山路崎岖,侧畔幽芳掠。
云锁岩峰犹缀雪。
溪涧欢歌,白浪击石泻。

忘乡愁,除旅怯。
一展舒颜,好景谁堪却?
今日林深独拜谒。
慢触心弦,往事千番阅。

渥水 – 2018夏 – 现代诗

昨夜雨疏风骤

作者:叶虻

在落红发生之前
她保持着对雨声习惯的谛听
梦里有人在掀动书页
残烛灭掉了光影里
最后一个 书卷的王朝

你拥衾浓睡的身姿已被花影取代
而摇曳有着微醺般的醉意
人间就那么扶苏成 宋末的芳菲
莫嗔卷帘人 红颜是霎那
她们如此绝代
而我们刻意留住了 什么

附:

如梦令

宋.李清照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

渥水 – 朗读版 – 2018年6月号 – 父亲节特刊

渥水朗读版编委会

责编:楚楚
主编:楚楚
编委:任义、坐忘、晓冬、泰华、博文、挺好、楚楚(以姓氏笔画为序)

刊名题字:于旭升
封面设计:泰华
封面摄影:泰华
排版编辑:楚楚

渥水朗读版简介/征稿要求

《渥水》是渥太华四季诗社主办的大型文学网络刊物。《渥水》朗读版是渥水文字版的延伸。《渥水》是一个诗意的名字。“渥”指渥太华、“水”取其“河流”之义,水是涌动的生命之泉,“汴水流泗水流”,渥水之湄,如此美好。

朗读版将由诗社热爱朗诵的朋友们用美好的心灵和声音演绎诗社的原创作品。让芳香精美的文字插上动听悦耳的声音的翅膀。朗读是对于原创文字作品深刻理解后的再创作,也使原创文字作品在适应朗读的基础上得到进一步升华,从而让听众得到双重的艺术享受。

投稿请发邮件:woshuilangdu@gmail.com,每邮件限投一件朗读作品。

朗读内容

自选朗读任何经典、优秀的文学作品。包括诗歌、散文。鼓励选择四季诗社的原创作品。

投稿要求

朗读时要先读出作品题目和作者名。尽量做到吐字清晰,发音准确,采用标准普通话。音频背景噪声小。鼓励自行配乐;

投稿邮件应包括:

  • 作品文字。
  • 朗读音频mp3文件。
  • 朗读者简介(可以用笔名, 鼓励提供照片)。
  • 鼓励提供作者简介。

渥水 – 朗读版 – 2018年5月号

林琳诵读《后院岩石上,那一池兀自郁郁葱葱的春韭菜》 – 作者:叔丁

作者:叔丁
诵读:林琳

几日不见,后院岩石上面那一池韭菜,已经如火如荼地长起来了,跃跃欲试地等待懂得她的人的采摘。今年春天的迟到,让我为能不能吃上这韭菜心里犯嘀咕。没想到几场撒欢儿的春雨过后,那片韭菜就疯长了起来,韭别三日,也当刮目相看。

周末,阳光明媚,牺牲了出去沐浴暖阳,欣赏郁金香的大好时光,大张旗鼓地包了一下午的韭菜饺子,最后为了让更多的韭菜能尽显其才能,还特意做了些只加了两个鸡蛋的全韭菜的韭菜盒子。问先生:“这回用掉了挺多韭菜吧?”先生答道:“没有没有,只用了三把。”不甘心地追问:“三把是多少?有一半吗?”

先生回答:“没有,只有五分之一。”我一下子士气大减。想想那么多的韭菜还都在翘首以待呀!再过几天,就错过了她们的最佳青春美季,要韭老叶黄,美人迟暮还待嫁闺中了。

想起去年春天,母亲还在这儿的日子,曾用这一池韭菜结交了许多朋友,经常会有老人家跑过来割韭菜,有时还会顺便带来她们制作的精美小吃。韭菜成了母亲和她的朋友分享快乐回馈友谊的载体,也物有所值了。

今年母亲回国了,这一池韭菜就再没有得到她应有的施展才能的契机。也曾告诉朋友来割韭菜,只是都没有时间,悠闲如母亲的朋友们的我的朋友真不太多。

有人问我:”既然吃不完,为什么养那么多呢?”

其实我的后院并不大,但在边缘有一段是高出半米的自然岩石,这一壁岩石中间自然凹下去,加上土,就成了天然的菜园。只可惜这个天然菜园碎石乱布,藤蔓丛生,土壤贫瘠,种什么都不长。有两年,先生兴致勃勃地买来已长成半米高的西红柿秧和茄子秧,秧子上已经有了可人的精秀的小果实。但几个星期过去,虽然满载着LG的盼望和信念,小果实还是渐渐干枯,收获全无。弄了几年,乘兴而栽,败兴而无回,我们也就心如死灰了。

唯有那一池前人留下的韭菜,不管我们有没有浇水,有没有填土,她总是默默无闻,任劳任怨,每年都是那边风景独好。而且不仅是那边独好,秋天的韭菜花还会随风吹送,到四处飘荡,怀着一股浪迹天涯的浪漫情怀,看到喜欢的地方就马上扎根发芽,占据那一方水土。去年,后院铺建了石砖地,也拔掉了许多韭菜。但没想到今年许多韭菜又从无到有地长出来了。

其实韭菜的样子很像兰草,也很像草坪上的草。如果她是兰草,那就会被恭维是叶如玉带,腰似楚腰,蕊如蕙质兰心,香如气吐芷兰。如果她是草坪上的草,就可以任其生长,人见人爱,所谓芳草萋萋,晴翠连天。何其相似的相貌,何其不同的境遇。有时突发奇想:如果这满地的不是爱死不活的病怏怏的草,而是那百割不毁的郁郁葱葱的韭菜,那就好了。草坪的草,经过现代人的娇生惯养,早已遗忘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古训,变得无水不活,逢虫必枯,任凭那蒲公英攻城略地,羸弱不堪。说起顽强的蒲公英,和倔强的韭菜还真有一比,黄花映日,翠韭碧野,还真有点韭才英貌的登对儿匹配劲儿。

只是这韭菜就只能是韭菜,她不是幽谷的兰,也不是草坪的草,她就是有独特个性的韭菜。不是人人都爱吃韭菜。不喜欢的人闻到就掩鼻而遁,喜欢的人则爱的就是那个“除去巫山不是云”的特质味道。而且韭菜美食的最佳状态就只有刚刚断生的那一短暂的火候,太生则略显生辣,太熟就迷失了她的自有清香,真的成了臭韭菜了。

今天下班一进门,就见先生欢天喜地地过来问我:“你找到朋友来割韭菜了吧?有一大片都割掉了。”我诧异道:“没有啊。”跑到后院去看,果真如此。想是母亲的老朋友得到她在国内的遥控指示,知道我们家的韭菜迫切期待被赏识?不管是谁,衷心祝愿好好享用。韭菜虽然“得来全不费功夫”,却还是鲜美应时。那一片韭菜也终于找到真正懂她爱她的知己了,不枉韭菜为悦己者而曾经的郁郁葱葱。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