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22春 – 古典诗

幽兰

作者:杨景荣

(外五首)

幽兰

【五绝】

霓衣映雪台
紫气遣君来
约有春风至
香唇吻过开

腊梅

【五绝】

皑野芳无影
惟君映雪黄
寒枝燃旧岁
笑罢百花香

花后

【七绝】

琼唇玉瓣郁金香
鳯貌雍容琥珀光
把酒花樽酬远客
咀霞春醉卧仙乡

茉莉花

【七绝】

芳颜雅素月溶花
玉瓣羞红几许霞
石木仙缘犹未尽
今生依旧进寒家

花雨

【七绝】

雨打樱花千点落
风吹柳絮万丝飞
天涯芳草无归路
故里箫声渐式微*

*“春且往,见说道、天涯芳草无归路。”出自宋代大词人辛弃疾《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式微,原是《诗经.邶风》中的篇名,借指衰微。

雪落梅花

【七绝】

少年不识惜芳华
缘浅舟孤瀚海涯
莫道浮生无憾悔
空随飞雪落梅花

渥水 – 2022春 – 现代诗

迎春

作者:雪犁

好想在那九九之终
点熏艾草驱散蝎虫
千人喊茶百舟竞发
万里山坡春绿融融

阿妹戴着五彩草笠
腰佩轻篓仰面欢喜
遥看阿仔不能说话
山歌一曲唱出情意

舀瓢清泉烧竹煮茶
柔荑手指轻拨嫩芽
烫杯涤荡箕山忧栗
秋波微阖余香满牙

迎春花突然间晃动
告诉过来三只飞鸿
小鹿小鹿不要狂跳
春池净手然后开封

剪烛西窗恍惚坐对
品茶论经酣畅微醉
谑谈春梦悠悠已去
共羡西江汩汩流水

渥水 – 朗读版 – 2022年4月号

渥水朗读版编委会

责编:泰华
主编:楚楚
编委:云光、任义、晓冬、泰华、博文、挺好、楚楚(以姓氏笔画为序)

刊名题字:于旭升
封面设计:瘦灯
封面摄影:雪犁
排版编辑:泰华

渥水朗读版简介/征稿要求

《渥水》是渥太华四季诗社主办的大型文学网络刊物。《渥水》朗读版是渥水文字版的延伸。《渥水》是一个诗意的名字。“渥”指渥太华、“水”取其“河流”之义,水是涌动的生命之泉,“汴水流泗水流”,渥水之湄,如此美好。

朗读版将由诗社热爱朗诵的朋友们用美好的心灵和声音演绎诗社的原创作品。让芳香精美的文字插上动听悦耳的声音的翅膀。朗读是对于原创文字作品深刻理解后的再创作,也使原创文字作品在适应朗读的基础上得到进一步升华,从而让听众得到双重的艺术享受。

投稿请发邮件:woshuilangdu@gmail.com,每邮件限投一件朗读作品。

朗读内容

自选朗读任何经典、优秀的文学作品。包括诗歌、散文。鼓励选择四季诗社的原创作品。

投稿要求

朗读时要先读出作品题目和作者名。尽量做到吐字清晰,发音准确,采用标准普通话。音频背景噪声小。鼓励自行配乐;

投稿邮件应包括:

  • 作品文字。
  • 朗读音频mp3文件。
  • 朗读者简介(可以用笔名, 鼓励提供照片)。
  • 鼓励提供作者简介。

渥水 – 朗读版 – 2022年2月号

渥水朗读版编委会

责编:楚楚
主编:楚楚
编委:任义、晓冬、泰华、博文、挺好,楚楚(以姓氏笔画为序)

刊名题字:于旭升
封面设计:瘦灯
封面摄影:雪犁
排版编辑:楚楚

渥水朗读版简介/征稿要求

《渥水》是渥太华四季诗社主办的大型文学网络刊物。《渥水》朗读版是渥水文字版的延伸。《渥水》是一个诗意的名字。“渥”指渥太华、“水”取其“河流”之义,水是涌动的生命之泉,“汴水流泗水流”,渥水之湄,如此美好。

朗读版将由诗社热爱朗诵的朋友们用美好的心灵和声音演绎诗社的原创作品。让芳香精美的文字插上动听悦耳的声音的翅膀。朗读是对于原创文字作品深刻理解后的再创作,也使原创文字作品在适应朗读的基础上得到进一步升华,从而让听众得到双重的艺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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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内容

自选朗读任何经典、优秀的文学作品。包括诗歌、散文。鼓励选择四季诗社的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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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鼓励提供作者简介。

渥水 – 2021冬 – 短文集《围炉夜话》

水管

作者:杜杜

天蒙蒙亮,王奶奶悉悉索索出了门,从邻居家那滴答着的水管底下取出满满一大罐水,浇进自家地里,又把空罐子放回水管下面。这才微笑着回家换了劳动服,重新回到菜地。

她微笑地看着菜地,黎明的微光笼罩着她的硕果,高低错落的绿覆盖了青黄的冬痕,豆角秧子已经窜到半人高,白菜苗齐刷刷地铺出一块翠绿的地毯。她全副武装,是孙女淘汰下来的粗布宽松衣裤,蹲地就高施展得轻松自在,手上戴着儿子给她买的园丁胶皮手套,劳动者的光辉身影就这样在晨光映照下和菜地浑然一体。番茄得搭架子了,豆角秧子太单薄,需要上肥,杂草跟竞赛似的,生长的速度远远快于拔除的速度。

移民加拿大10几年了,王奶奶年年盼着春天的降临,一辈子和泥土打交道的双手还是得泥土来滋养。这几年孙女大了,快中学毕业了,她逐渐从照顾孙女的劳务中解放出来,这片菜地就更成了她的心肝宝贝。她比太阳起得早,比夕阳落得迟。菜地很懂事,用丰硕的果实报答她的辛勤。从六月就开始源源不断地供应新鲜纯天然蔬菜,除了满足自家的需求,连邻居和儿子的朋友们也经常是受益者。

黎明的空气带着丝丝甜意,微风拂面,晨鸟欢叫,露水在叶片上折射出晶莹的五色晨光。她欢快地劳动着,一边想着家乡的黄土地,儿子就是吃着她亲手种的玉米高粱,一步步从小学长到中学,从中学升入大学,从大学飞到外国来的。她脱了手套,去触摸土壤,触摸叶片,那些软的、硬的、扎手的、脏了手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她嘴里哼出不成句的山歌,眼睛里流出爱意,这是她的世界,谁也进不来,比房子里的世界好得多。

东边的豆角地挨着隔壁人家的草地,王奶奶看着那边杂乱的草地,叹了口气。那是一户出租房,房客从不打点院子,房主是儿子李勤的同事老崔,也是中国大陆来的移民,一个月才来割一次草,遇上几天绵阴小雨,那片草地就迅速变成野地,杂草毫不留情地挤过两家之间的栅栏,这豆角地就首先遭殃。王奶奶跟儿子李勤说了几次,儿子答:“人家院子里长草,咱们多什么嘴,那些老外动不动报告警察的习惯,咱们中国人可没有,房主老崔是我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妈您就将就一下,不就拔拔杂草吗,有他家传染过来的杂草,没他家传染过来的杂草,能有多大区别? 我可不去得罪这个人。”

这天,王奶奶刚除了豆角地里的杂草,起身锤着自己酸痛的老腰,正愤愤不平地看着邻居家的野草地生闷气,那滴答的水管就亮了她的眼睛,水管在邻居房子侧面,那个位置两家没有围墙。她默默看着那水珠逐渐凝聚,嘀嗒,落进地里,又开始的新的一滴,一丝快乐的涟漪在心湖里荡漾起来。

她忙不迭地进屋找了一个最大的罐头瓶子放在那个漏水的水管下面。水滴得并不快,一上午才滴满了一罐。王奶奶多了一件事情,每四五个小时,去换一次罐子,那一罐子水自然是流进了她的菜地。

“让你再嫌我浪费水,这下好了。” 她自言自语。

那还是去年夏天的事儿,去年无雨,赶上青菜抽苗,王奶奶每天都得拿着大胶皮管子浇地。儿媳说:“妈,现在流通这么方便,什么菜商店里没有?你拿着胶皮管子哗啦哗啦的时候,流走的不是水,是钱。你不是腰痛吗?别费那个劲种地了。”儿子当时就火了:“我妈就这点儿爱好,你管她干嘛? 妈,你种你的地,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我在这个家算个什么? 连一个屁都不如。”

“呦,我妈的屁怎么了?没我老妈上下通气,你能把你的学位念完?咱娃能回家就有热乎饭吃? 你现在学也读下来了,工作也稳定了,萌萌也长大了,你倒嫌我妈费水了? 你良心喂狗了?”

王奶奶回屋把门关上,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她,这种时候更加没话。儿子是好儿子,媳妇再挑剔,日子也得往下过,她毕竟是孙女萌萌的娘,咱不能掺和,也不敢掺合。

自从有了这个水管的新发现,四五个小时为一个单位,变成了她的生物节律钟,她的身影往返于水管和她的菜地之间,连晚上都不错过。临睡前她会溜出去换好空罐子,第二天一大早,正好一满罐。她一晚上本来就只有四五个小时的觉,多合拍!心里揣着满满的快意,王奶奶看着隔壁院子里的杂草也不那么气愤了,拔杂草的干劲翻了翻儿,几乎可以用兴奋来形容了。

一个周六,王奶奶掐算着有一个月了,老崔就要来割草了,她把水罐拿走,按下心疼,今天少浇五六罐水呢。她很佩服自己的料事如神,老崔果然来割了草,没有发现水管的秘密。呵呵,她还可以接着享用下一个月的免费水。老崔割完草,王奶奶剪了一袋韭菜和两根带着毛刺的黄瓜,隔着栅栏递给他:“我种的这菜啊,是用鸡蛋壳和黄豆水泡出来的天然肥料养的,好吃得很,快拿去尝尝。”老崔照例夸得王奶奶好像世界上最好的农民,王奶奶仿佛腾云驾雾,心里高兴,接水的干劲更加理直气壮。

日历很快翻进了8月,中间又有两次躲过了老崔割草的日子,老崔也照例吃到了她那些清沥沥的新鲜蔬菜。

入秋之前的一天,李勤突然从院子里把老妈拉回房子,凶狠地问:“妈,你干了什么?”

王奶奶看着儿子手中拎着那个罐子,吓得不轻,说不出话来。

“刚才老崔过来敲门,说你知道他家水管漏水,用这个罐子接水浇地。妈,你干这事儿干了多久了? 你怎么能, 哎,干这种丢人的事儿呢?”

“他家水管漏水,水落到地里都白瞎了,我接水是替他家节水,做错了?”王奶奶的声音低得她自己都听不见。

“那是他家的水,人家的水落到人家的地里是人家的事儿,你去接人家的水就是偷用人家的水,你不知道吗?你知道他家水管漏了,怎么不告诉他,理应告诉邻居修水管啊! 这,这,让我怎么说你……”儿子脸红脖子粗,双目铜铃般圆睁,说话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他家杂草总侵犯咱家,你不是不管,他家水管漏了,咱们就有义务通知他家?”“杂草是杂草,水管是水管,这怎么扯到一起了?”

王奶奶心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家草可以长到我的院子里,我顺手接点儿被浪费掉的水有什么不可以?我又没偷没抢,没去他家水笼头接水,她想不通自己哪里错了。 可儿子的脸色真难看,她张了张嘴,把冲到嘴边的话都咽回肚里去了。

儿媳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这事儿从此成了儿媳口中的把柄,“多高级的妈! 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都能做出来。”

“你要是再提这事儿,我就跟你离婚,你听清楚了? ”李勤的脸扭屈得好像天津大麻花。他心里泛堵,老崔不知道怎么嚼了舌头,公司里经常有人冲他指指点点,同事们把这事儿当了笑料,谁都知道他家擅长贪小便宜,他有苦说不出。 老崔白吃的那些蔬菜可没人想得起来。

入冬之前,萌萌的同学里也有了风言风语,儿媳没憋住:“丢咱们的人也就算了,现在连萌萌的人也一并丢了! ”李勤不知道怎么一巴掌就挥到了妻子脸上:“你不记得我说的话吗? 这事儿如果再提,就离婚! 我妈再不好,也轮不到你拿枪带棒地挂在嘴上!没我妈,就没我的今天,你懂不懂? ”又转身对着孩子喉:“萌萌你听好了,咱家的事儿用不着别人瞎操心,你犯得着在乎别人说什么吗? 奶奶做了错事儿,错就错了。这事儿再也别提。”

婚就这么离了。儿媳临走时说:“你和你那个恶心妈过吧,养出个家暴的儿子,我再也不受这个气了!”

半年后,萌萌进了大学,家里只剩下王奶奶和李勤两个人。王奶奶手脚慢了下来,懒得动,经常坐在窗口发呆,一坐就是半天,雕塑似的。 春天来了,王奶奶没再出去种地。 很快,那片菜地就被杂草覆盖了,两家的杂草连成一片,倒是显得颇为协调。

李勤出门时说:妈我去上班了。 回家时说:“妈,我回来了。”饭早就在桌上摆好了,俩人默默吃饭。 李勤话很少,和王奶奶一样,俩人总是很专注地品尝饭菜的样子,盯着面前菜盘子的目光跟研究院的显微镜一样,盘子里的菜都是超市里买来的。

夏天过去,王奶奶的身体每况愈下,渐渐地起不来床。 医生说没什么毛病,就是衰老了。

有一天,她拉着儿子的手说:“儿子,是我害了你,那个水管…… 我不是故意的。”第二年春天,她安静地离世。李勤按她的心愿,把骨灰洒进了郊区的树林,他从此经常去走那树林。

他开始收拾那块地,小时候他是经常干农活儿的,父亲死得早,母亲靠卖菜供他上完高中,他是他们乡里第一个考上北京的大学的,乡长都到他家来贺喜,还握了母亲那只铺满老茧的手。 他弯腰奋力地把菜地收拾得好像艺术品,眼前晃动着母亲瘦小的身影,那个身影经常挑着扁担忽悠忽悠第去赶集,扁担两头那两筐绿油油的蔬菜是两座巍峨的小山,在母亲肩上颠簸着。 李勤低头努力继续母亲的事业,一个人吃不完的菜都拿去公司送人,老崔见了他就躲开,他并不介意,不认识一样擦身而过。

隔壁乱七八糟的草地还在一如既往地生长着,墙边那个水管早就修好了。 李勤在自家地界里种了一株生长旺盛的绣球花,每年入夏,那旺盛的花树就把水管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