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朗读版 – 2018年12月号

博文诵读《圣诞节》 – 作者:朱自清

作者:朱自清
诵读:博文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英国人过圣诞节,好像我们旧历年的味儿。习俗上宗教上,这一日简直就是“元旦”;据说七世纪时便已如此,十四世纪至十八世纪中叶,虽然将“元旦”改到三月二十五日,但是以后情形又照旧了。至于一月一日,不过名义上的岁首,他们向来是不大看重的。

这年头人们行乐的机会越过越多,不在乎等到逢年过节;所以年情节景一回回地淡下去,像从前那样热狂地期待着,热狂地受用着的事情,怕只在老年人的回忆,小孩子的想象中存在着罢了。大都市里特别是这样;在上海就看得出,不用说更繁华的伦敦了。再说这种不景气的日子,谁还有心肠认真找乐儿?所以虽然圣诞节,大家也只点缀点缀,应个景儿罢了。

可是邮差却忙坏了,成千成万的贺片经过他们的手。贺片之外还有月份牌。这种月份牌一点儿大,装在卡片上,也有画,也有吉语。花样也不少,却比贺片差远了。贺片分两种,一种填上姓名,一种印上姓名。交游广的用后一种,自然贵些;据说前些年也得勾心斗角地出花样,这一年却多半简简单单的,为的好省些钱。前一种却不同,各家书纸店得抢买主,所以花色比以先还多些。不过据说也没有十二分新鲜出奇的样子,这个究竟只是应景的玩意儿呀。但是在一个外国人眼里,五光十色,也就够瞧的。曾经到旧城一家大书纸店里看过,样本厚厚的四大册,足有三千种之多。

样本开头是皇家贺片:英王的是圣保罗堂图;王后的内外两幅画,其一是花园图;威尔士亲王的是候人图;约克公爵夫妇的是一六六○年圣詹姆士公园冰戏图;马利公主的是行猎图。圣保罗堂庄严宏大,下临伦敦城;园里的花透着上帝的微笑;候人比喻好运气和欢乐在人生的大道上等着你;圣詹姆士公园代表宫廷,溜冰和行猎代表英国人运动的嗜好。那幅溜冰图古色古香,而且十足神气。这些贺片原样很大,也有小号的,谁都可以买来填上自己名字寄给人。此外有全金色的,晶莹照眼;有“蝴蝶翅”的,闪闪的宝蓝光;有雕空嵌花纱的,玲珑剔透,如嚼冰雪。又有羊皮纸仿四折本的;嵌铜片小风车的;嵌彩玻璃片圣母像的;嵌剪纸的鸟的;在猫头鹰头上粘羊毛的:都为的教人有实体感。

太太们也忙得可以的,张罗着亲戚朋友丈夫孩子的礼物,张罗着装饰屋子,圣诞树,火鸡等等。节前一个礼拜,每天电灯初亮时上牛津街一带去看,步道上挨肩擦背匆匆来往的满是办年货的;不用说是太太们多。装饰屋子有两件东西不可没有,便是冬青和“苹果寄生”的枝子。前者教堂里也用;后者却只用在人家里;大都插在高处。冬青取其青,有时还带着小红果儿;用以装饰圣诞节,由来已久,有人疑心是基督教徒从罗马风俗里捡来的。“苹果寄生”带着白色小浆果儿,却是英国土俗,至晚十七世纪初就用它了。从前在它底下,少年男人可以和任何女子接吻;但接吻后他得摘掉一粒果子。果子摘完了,就不准再在下面接吻了。

圣诞树也有种种装饰,树上挂着给孩子们的礼物,装饰的繁简大约看人家的情形。我在朋友的房东太太家看见的只是小小一株;据说从乌尔乌斯三六公司买来,才六便士,合四五毛钱。可是放在餐桌上,青青的,的里瓜拉挂着些耀眼的玻璃球儿,绕着树更安排些“哀斯基摩人”一类小玩意,也热热闹闹地凑趣儿。圣诞树的风俗是从德国来的;德国也许是从斯堪第那维亚传下来的。斯堪第那维亚神话里有所谓世界树,叫做“乙格抓西儿”,用根和枝子联系着天地幽冥三界。这是株枯树,可是滴着蜜。根下是诸德之泉;树中间坐着一只鹰,一只松鼠,四只公鹿;根旁一条毒蛇,老是啃着根。松鼠上下窜,在顶上的鹰与聪敏的毒蛇之间挑拨是非。树震动不得,震动了,地底下的妖魔便会起来捣乱。想着这段神话,现在的圣诞树真是更显得温暖可亲了。圣诞树和那些冬青,“苹果寄生”,到了来年六日一齐烧去;烧的时候,在场的都动手,为的是分点儿福气。

圣诞节的晚上,在朋友的房东太太家里。照例该吃火鸡,酸梅布丁;那位房东太太手头颇窘,却还卖了几件旧家具,买了一只二十二磅重的大火鸡来过节。可惜女仆不小心,烤枯了一点儿;老太太自个儿唠叨了几句,大节下,也就算了。可是火鸡味道也并不怎样特别似的。吃饭时候,大家一面扔纸球,一面扯花炮——两个人扯,有时只响一下,有时还夹着小纸片儿,多半是带着“爱”字儿的吉语。饭后做游戏,有音乐椅子,掩目吹蜡烛,抓瞎,抢人,抢气球等等,大家居然一团孩子气。最后还有跳舞。这一晚过去,第二天差不多什么都照旧了。

新年大家若无其事地过去;有些旧人家愿意上午第一个进门的是个头发深,气色黑些的人,说这样人带进新年是吉利的。朋友的房东太太那早晨特意通电话请一家熟买卖的掌柜上她家去;他正是这样的人。新年也卖历本;人家常用的是老摩尔历本,书纸店里买,价钱贱,只两便士。这一年的,面上印着“乔治王陛下登极第二十三年”;有一块小图,画着日月星地球,地球外一个圈儿,画着黄道十二宫的像,如“白羊”“金牛”“双子”等。古来星座的名字,取像于人物,也另有风味。历本前有一整幅观像图,题道,“将来怎样?”“老摩尔告诉你”。从图中看,老摩尔创于一千七百年,到现在已经二百多年了。每月一面,上栏可以说是“推背图”,但没有神秘气;下栏分日数,星期,大事记,日出没时间,月出没时间,伦敦潮汛,时事预测各项。此外还有月盈缺表,各港潮汛表,行星运行表,三岛集期表,邮政章程,大路规则,做点心法,养家禽法,家事常识。广告也不少,卖丸药的最多,满是给太太们预备的;因为这种历本原是给太太们预备的。

作者

朱自清,1898-1948。原名自华,号秋实,后改名自清,字佩弦。原籍浙江绍兴,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现代杰出的散文家、诗人、学者、民主战士。1916年中学毕业并成功考入北京大学预科。1919年开始发表诗歌。1928年第一本散文集《背影》出版。1932年7月,任清华大学中国文学系主任。1934年,出版《欧游杂记》和《伦敦杂记》。1935年,出版散文集《你我》。1948年8月12日因胃穿孔病逝于北平,年仅50岁。

渥水 – 朗读版 – 2018年11月号

杜璟华诵读《吃到深处是情趣》 – 作者:杜璟华

作者、诵读:杜璟华

一、

在朋友圈玩了个游戏,列举出一大堆词儿,让朋友们选他(她)们眼中的我。始料不及的是“吃货”选项出现频率之高,完全让我淑女的人设崩塌。这是为什么呢?我不由得检讨起自己。好吧。我承认,我喜欢吃,这跟我喜欢美丽的风景、悦耳的音乐是一样一样的。美丽的风景,愉悦了我们的眼睛;悦耳的音乐,愉悦了我们的耳朵;精美的食物,愉悦了我们的味蕾。我喜欢在食用它们之前,用手机记录下来那些美食最辉煌的时刻,然后,它们就藉着筷子,进入口腔,体贴地安慰着我们的味蕾,和我们和二为一。这也是一种表达对生活的热情和雅致的韵味一种形式。朋友说我,能把一件很无聊的事儿,形容得这么有意思,也就你这种‘小资文人’了。

我这刚哪儿到哪儿呀,到是那些文学作品,把口腹之欲和高雅文学拉得很近。

二、

以前给一家报纸写过《与吃喝有关的日子》一系列谈饮食的文字。现在回想起来,胆子真是大,还需要别人改错别字呢,就摇头晃脑地冒充进先生来,也不知道那来的勇气。

最近读了几本名家谈吃的经典作品,读到高兴处,深夜翻冰箱,就算是只找到了颗鸡蛋,也会用葱、姜、酱油、醋,做上一碗“赛螃蟹”,仿佛这样,才不辜负那些文字和自己的胃。《雅舍谈吃》中,梁实秋自嘲嘴馋,他一生中写下了无数谈吃的文章,这些文章带有浓浓的故土情怀,但更多的让读者在文字中感受到令人垂涎欲滴的各地美食。梁实秋如是说:”馋,则着重在食物的质,最需要满足的是品味。上天生人,在他嘴里安放一条舌,舌上有无数的味蕾,教人焉得不馋?馋,基于生理的要求,也可以发展成为近于艺术的趣味。”如此高见,真让天下老饕找到了大吃的理由;读如此文章,焉能不叫齿颊生香?

我更喜欢汪曾祺的文字。谈吃不能就吃论吃,他把吃的感受、吃的氛围,怎么个来历说得头头是道、烘托得恰到好处。汪曾祺在《老味道》一书中,接地气地展示了四种不同地域的鲜香美味。云南味儿的奇,家乡味儿里的亲,老味儿里的香,鲜味儿的艳,都让人读来过目不忘:马连薯,韭菜花,烧豆腐,炖小鸭,书中写的虽都是平常饭菜,却被汪老描绘出了人生的终极幸福与无限向往。蔡澜先生是文章妙手,性情中人。《蔡澜谈吃》写得生动活泼,妙不可言。虽然都是大白话,却很耐读。梦想着,十年后,再写一本关于饮食的文字。里面应该更多人间烟火气。喜欢这种热气腾腾,活色生香的日子。

三、

前一阵子,陪母上大人去《那家小馆》,她看到“茄鲞”眼睛停留了半天。这道菜之所以出名,完全是沾了《红楼梦》的光。《红楼梦》里凤姐说:“这也不难。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刨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钉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听得刘姥姥直喊佛祖:“倒得十来只鸡来配它!”母上大人问我这道菜好不好吃,我不表态,只是说:“您自己试试就知道了。”菜品用一个仿膳的盘子端上来,母上大人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味道一般,吃着像是宫爆鸡丁里加了茄子和香菇。”我乐了,“您还真指望一个餐馆的菜的像‘红楼梦’里描述的那么繁杂的方法给您做这道菜呀。”

母上大人点点头,“也是。”

四、

说到《红楼梦》,就想起“螃蟹宴”。史湘云在“藕香榭”请客,宝玉和黛玉、宝钗等众姐妹一起吟诗作对,吃的是气氛格调,吟的是诗情画意。也只有那帮无所事事的资产阶级贵族小姐们,才能玩出那种极致的情调。

我家也操办过“螃蟹宴”。那一年,江南蟹正肥。中华好闺蜜易天,头一天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饥肠辘辘地从大兴打车到南站,取了家乡寄来的一篓子活螃蟹。我这边,餐桌布置好,餐具摆好了,每个碟子里倒了点醋,就等她的螃蟹了。她一进屋,放下螃蟹就说:“有什么可以吃的吗,我饿的低血糖了。”母上大人拿出刚出锅的窝头,“你先吃两口。垫垫底。”只见易天,三下五除二,一个窝头入肚。等一会儿螃蟹上桌,她看着一桌子美食,在那里只有用眼睛吃的份。我家那顿螃蟹宴,很多年后再提起,还是让人乐不可支。

五、

在所有做菜的调料中,情趣是最好的一种。这种调料不用拿捏份量,总是越多越好。有时,吃的是环境。

前段时间去清迈度假。我徒弟很早就给定了“黑森林”餐厅。那天我们从大象营回到酒店,整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那时,就想着洗个热水澡趴在床上吹空调。告诉她,今天哪儿都不想去了,她有些失落,悻悻地说,我还是建议你们去一下那里。很有特点的。我让司机在楼下等,你们先休息,晚一点没关系。

这种情况下,我们洗了澡,休息了半个小时,强打着精神爬起来上了车,到了黑森林餐厅。一到哪里,整个人都被唤醒了。对的,很有情调的一个地方,趣味横生。挑了水边的位子,耳边是轻柔的音乐,闪烁的烛光将平凡的脸镀上一层美丽,艳丽的饮品,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我们所有的疲惫就这样被一扫而光,很庆幸自己爬起来,来到这里吃晚餐。大厅中央,十几个老外,举着啤酒瓶子,在那里又唱又跳,远远地,你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快乐。临水的桌子,却是一水儿的低声细语,烛光摇曳,微风轻拂,一派旖旎。有时,吃的是心情。

我们越来越在意跟谁一起进餐。跟有情趣的人一起进餐,他(她)的情趣,点菜成美味,让你这顿饭,吃得谈笑风生、妙趣横生,不知不觉中,你的胃和你的灵魂,都得到了妥帖的照顾。

渥水 – 2018秋 – 短文集

父爱如山

作者:豆角

今天是父亲节,各种媒体上有许多关于父亲的文章,讲述作者各自父亲的故事,也有一些文章专注于探讨父亲的角色和责任,总之父亲节时说父亲,是一个非常适宜的话题。因此,我也说一件父子间的故事,纪念五年前去世的父亲。

我的父亲是个农民。父亲没有上过正规的学校,年轻时在扫盲识字班里学过几个字,后来靠着刻苦努力,认识了许多字,能读报纸,也能写发言稿,算是摘掉了文盲的帽子。劳作之余,父亲的爱好之一就是喝茶和读报,有时会读出声来。

父亲一辈子在黄土地上劳作。他忠厚、善良、大度、勤劳、顾家,但这些都不是他留给我的最深刻的印象。

十九岁那年,我在生产队里当文书。生产队的干部们依然是农民,不挣工资挣工分。那年夏初的一天,我正在大队部里忙着写材料,公社一位领导通知我,说是县上要新建一个砖瓦厂,分配给我们大队一个招工名额,让我尽快告诉大队领导,确定并上报推荐人选。在那个年代,要想走出农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当兵,二是招工。当兵需要特别好的身体条件,招工却是好多年都不会有一个名额。所以大队开会讨论时我说我想去,领导们很体谅我急于离开乡下的心情,让我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然后整理一个材料上报到公社去。

原以为父亲会明确支持我的想法,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那时一个壮年人在田地里劳动一天,挣八个工分,十个工分算一个劳动日,一个劳动日值8分钱人民币,最好的年头一个劳动日值一角二分钱。像我这样个小体弱的,在地里劳作一天只能挣六到七分工,一天的劳作价值是5分钱左右,可以买五个水果糖或者半个鸡蛋。虽然知道砖瓦厂的工作一定会非常辛苦,但毕竟可以不再挣工分而是挣工资了,家里会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可是当我告诉父亲这件事时,父亲却只是说:你年纪不小了,这是你自己的前途,自己拿主意吧。如果你甘心一辈子当一名砖瓦工,就去吧。如果你相信你会有一个更好的前途,就再等等。现在想起来,父亲大概是不太愿意我去做这个工作的,但他没有明确反对,只是把选择的机会和权利留给了我。我当时没有领会父亲全部的意思,可是当我拿着推荐材料走到公社门口时,突然间就后悔了,觉得心有不甘。于是我的人生岁月中,就少了一段砖瓦工的经历。

一年后,我有了一份省广播电台一个下属单位的技术性工作,单位在离老家一百公里的一个小城。去小城上班之前向父亲告别,父亲只是平静地说:去吧,好好工作!

就这样,我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老家,离开了父母,离开了田间的劳作,离开了我的村庄。两年后,我考上了大学,去了省城继续读书,毕业后又来渥太华继续读书,从此漂泊天涯。

几十年过去了,父子间的这件往事,常常会在我的脑海闪现。在我人生的第一个拐点,父亲以他的智慧,告诉我如何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他用放手的爱,引领我走出独立成长的人生第一步。

父爱如山,这爱,不仅仅包括抚养、爱护、和教导,更包括放手,放手让雏鸟自己飞翔,给孩子自己成长的空间和机会。

渥水 – 2018秋 – 古典诗

南雁荡山纪游

作者:虚白居士

己丑初冬

【七律】

之一

巉岩千仞再跻攀,
昨日南征雁荡还。
出岫浮云途荏苒,
投林宿鸟语绵蛮。
微霜已白溪边渡,
斜照犹明海上山。
一摄心魂三界外,
暮钟几杵近禅关。

之二

星霜茅店感鸡鸣,
迢递江关第几程。
凛冽泉流宜潄石,
莽苍郊野且班荆。
秋山林霭孤鸿影,
晓日炊烟短笛声。
拟约碧溪鸥鹭侣,
仙姑洞下续前盟。

之三

万壑笙钟赴顺溪,
海天闽越望中低。
迂回云嶂驰铜马,
幽迥星潭伏碧犀。
白露黄花秋水净,
西风古木暮鸦啼。
盈虚消息尘埃外,
阆苑微茫不可梯。

之四

归去来兮悟昨非,
旅尘墨沈满征衣。
生涯已遂东山老,
心迹犹循北雁飞。
河嶽庄严遵格律,
烟岚虚幻可随机。
明王峰顶闻钟呗,
妙想乘风入翠微。

之五

平阳秋色暮苍苍,
白石高台望八荒。
瓯越峰峦凝紫气,
蓬莱岛屿又红桑。
渊源波动龙蛇影,
洞府苔披薜荔裳。
挟瑟归来沧海客,
飘零两鬓有新霜。

之六

溪山梦系故园心,
河汉无声渡碧浔。
千仞潭高星在水,
一轮月冷露沾襟。
蓴鲈旅驿谁呼酒,
环佩天风我抚琴。
赋罢停云人欲去,
五湖烟雨任浮沉。

之七

碧溪渡畔一停车,
跃鲤滩前可卜庐。
罚酒且依金谷数,
看山如读古人书。
平居菊隐开三径,
妙想云游入太虚。
十万黄精栽屋后,
载烟披月晓来锄。

之八

海上浮云接远峦,
神州西望思漫漫。
林红尽落鹃心老,
霜白初凝鹤梦寒。
如诉滩声知水浅,
无眠月色怯衣单。
先生何事歌黄鹄,
故里可求容膝安。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