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25夏 – 短文集

写在加拿大国庆日:第三个20岁,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作者:灵兮

人们在围观贝索斯那场奢华到极致的婚礼时,羡慕的是财富、名人、排场,这都没错。
但潜意识里真正触动人心的,往往是“重启生命”的可能性。

——不再为了子女、责任、身份而活,而是回到“我是谁,我还想怎么活”的问题。
贝索斯今年60岁,桑切斯54岁。

他们都经历过婚姻、家庭、事业的完整周期,他们惊艳世界的不再是“青春年少的热烈”,而是带着阅历、选择、自由度的勇敢重启。

今天是2025年7月1日,又是一年国庆日。

我们中的很多人,来到加拿大也二十多年了。

人生过半,岁月蹉跎。二十多年前,正值青春的我们像被移植的树苗,在广袤寒冷的土地上默默扎根。为了适应不同的环境,为了融入新的世界,我们习惯了收敛和克制,学会了隐忍与妥协。

为了在移民之路上艰难生根,我们早已适应了多族裔、多语言、多文化的加拿大节奏;习惯了社区里交错的语言——英语、法语、西班牙语、韩语、阿拉伯语……学会了尊重差异、接纳不同;但我们也渐渐失去了滚烫的青春,失去了那个敢闯敢想的自己。我们很多人会自豪地说,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让我们的孩子,作为第二代移民在异国的土壤上枝繁叶茂。自由选择,自在生长——因为那曾是我们对于远方的期盼和希望。

生命并没有亏待我们,我们得到了安定、空气清新、岁月静好
——但每当在河边垂钓,在林间散步,每当我们望向寂静的街区……
内心中是否总有那么一丝丝的遗憾:
如果没有出国,如果当年没有留在加拿大,我们的生活会是怎样的?
在生命这趟单程列车上,我们曾经为了探寻世界才整装出发。
二十年的异国岁月磨钝了我们的翅膀,我们是否还有可能——重新出发?
是否还能重启那场未完成的探索?找回那曾渴望逆风飞扬的自己?

第三个20岁,写给熟年的我们

我们的第一个20岁,在故乡,在青春热血里蒸腾……

我们的第二个20岁,在异国他乡,在风雪交加中苦熬……

如今,步入第三个20岁,希望自己在现在的年纪,还能拥有一次重启生命的可能

因为生命原本就是一次旅行,不止于一种样貌,不止于一种可能。

当AI的浪潮汹涌而来,世界翻涌变革,我们每个人都仿佛是泰塔尼克号上的乘客。
恐惧没有意义!尖叫没有意义!逃避也没有意义!
我们不该是旁观者,也不只是退休者。我们有了经验,有了时间,有了心态。更有一颗依然愿意探索、创造和不断成长的勇气。
面对AI这座不断衍生的巨大的冰山,是危机也是契机。
所以,我们要重新思考:
如果海底的魔瓶中的精灵还能给我们三次机会
如果我们能够获得三个愿望,你会期许什么?

—— 我要找回那个被搁置的自己!
—— 我要抓住还能主宰的时间!
—— 我要保持活力和专注,重新投入春天!

不是重来,而是重启

重启,不是回到起点,而是在新的阶段,重新点燃热爱。
挑战自我,走出安全区,学一项新技能,突破自我局限。
重新投资你的智力,你的智能,你的意识,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活力。
一次说做就做的决心,一次干就干的果断,都是重新启动人生引擎的信号。
来吧,让我们按下重启键,再来一局!
投资你的身体,哪怕生命的能量最终并不来自于你日渐衰老的身体。
我们不是被岁月消磨的人,
我们是拥有过两个20岁的人,
现在,迎来的是属于我们自己的 “第三个20岁”。
像你梦想的那样去生活,你准备好了吗?

渥水 – 2025夏 – 古典诗

七绝五首

作者:大自然

夏日寻幽

夏深云懒日如流,蝉影摇枝声渐稠。
觅得竹风清暑意,心舟自系小亭幽。

赏含笑花

晨光斜照小楼东,含笑枝头展玉珑。
最是半开香沁骨,清姿独占一园风。

咏紫薇

谁说芳菲百日终?紫云灼灼耀晴空。
秾华不借东君力,自捧丹霞笑暑风。

荔枝红熟时

岭上熏风拂面吹,满山红荔压梢垂。
坡公若晓今时盛,日啖千枚意未疲。

小暑村居一景

竹簟初收午汗消,榕阴匝地蚁迁潮。
阿婆井畔剖新荔,笑指孩童斗草蜩。

渥水 – 2025春 – 古典诗

七绝 · 民主遊戲之N次方(外三首)

作者:阿Vi牯 
2025.03.17

謙卑虛己主平商
選舉浮高計算量
盡體民需思所欲
安居基本里閭昌

洗衣適姪至戲賦之一首

呼呼應答喚無何
童語漫言喻水歌
趣味衷心斯足矣
涓涓蕩滌樂天多

二龍河

悠悠宛曲二龍河
淇武蘭濱颺鷺歌
山霧氤氳雲水隱
衷心一注海潮波

注释:「二龍河」是得子口溪的中游,昔時河川邊有噶瑪蘭族淇武社,舊又稱:「淇武蘭河」。其流經宜蘭縣礁溪鄉與壯圍鄉。下游名:「竹安河」,又名:「頭城河」,於頭城鎮注入太平洋。在宜蘭縣礁溪鄉,正是陣雨中間陰雲的天氣,二龍河,在蒼穹下蜿蜒的流過,向著悠悠的太平洋而去。悠悠的流水,悠悠的渲染,河流,土地,遠山,一一的蕩漾。

淡南道卡斯隨意遊


路經斗葛淡南之
苑裡吞霄大甲馳
故地貓盂花自綻
北南一遍古情思

苗栗縣通霄鎮,苑裡鎮,臺中市大甲區,是清代淡水廳的南端,稱:「淡南」。也是「道卡斯族」(道卡斯語:Taukat。英語:Taokas),又稱:「斗葛」分布的南端。通霄,苑裡,大甲的名稱皆由來自「道卡斯族」,通霄,「吞霄社(Honeyan,Tonsuyan)」,苑裡,「苑裡社(Wanrie)」,大甲即「道卡斯」音轉而來。而途中經苑裡鎮南邊田心里,稍作停留,此地也是「貓盂社」故地,路旁農田波斯菊盛開。

渥水 – 2025春 – 现代诗

就梦(外二首)

作者:阿Vi牯

就像在充满烟雾的房间,
尽情的发泄,
暂时喘着气要窒息的放纵。

自以为是的,
一切的慰藉倾注,
无意义的沉潜,
梦噫昏昏之中,
做一个无稽梦。

抹布先生

怎么又有不知由何而来的,
水渍,油渍,渣滓,
灰尘,微屑,毛絮,
怎么没有人注意,在意,留意,
他们都不擦,

挥舞着抹布,搓揉着,
用力的擦拭,
他心里的一团一团不知由何而来,
汩汩油然冒出的污渍,
仔仔细细的将它们擦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我说的话,
都没有人要听,
算了不想说了。

顽固的执着
那卑微不值一分的执着
游移滑向

混乱的天空
倾斜颠倒翻转
浮浮沉沉漩涡中

一切都归于静止
纷纷嚷嚷之际
杳无踪迹的
蛰伏茧中的虫

渥水 – 2025春 – 短文集

理发

作者:拜友弘诗


夕阳漫过后门的落地窗时,理发器在充电座上吐着均匀的绿光,妻子正往我颈间系尼龙罩布。二十年了,这个动作在每个理发日都是相似的起笔,每次都能勾起我对理发的一些联想。

理发是生活中的一件经常要处理的小事,特别是对男性而言,一般至少一个月要理发一次。当你感觉到蓬头长发的时候,没有任何理由,就有一种要理发的冲动,有时候好像一天都不能再等了。古人云:“发之剃,实为除旧迎新之象,人生诸事,亦应适时清理,方能心旷神怡,行之不累。剃发之小事,蕴含生活之大道理和故事。”

打小那会,都是母亲催我理发。记得当时我们的小县城内也就有两三家理发店,还都是国营的。我们家附近有一位理发匠,每天挑着理发用具的挑子,走街串巷,手里拿着一种用铁棒可以擦响的金属叉子,发出一种清脆的声音,听到这种声音,人们就知道理发匠来了,随唤其入院,在老槐树下依次给大人小孩理发。老师傅的推剪是头老黄牛,啃食头发时发出沉闷的哞叫,好像震得槐花和头发一起簌簌落进盆中、洒在地上,当然他的价格也的非常便宜。

等到上了中学时,见到年纪大一些的孩子留着三七分头,看着很潮,便也学着留了起来。有几年我母亲在照相理发行业当经理,我有了挑理发店的专业理发名师理发的条件。当时时髦的发型就是用吹风机吹起来的高发型,镀铬吹风机在理发师的手里成了冲锋枪,热风扫过额角的瞬间,镜中少年突然拥有了像电影明星的发型。

后来下乡插队,上大学,也到了青春期,对发型的要求就更高了,也更加挑剔了。而且一些私人的理发店(雅称发廊、发屋)越来越多,挑选的余地也大了,每次回城、回家都要找一个好的发廊,美美地享受一把。工作和结婚以后,立业齐家比较忙,对发型也不太讲究了,翻开那些年的照片,几乎都是长发蓬松,有些不修边幅。平时只是到外面的一般理发店,剪短了而已。

出国以后,当时是本世纪初,好像华人在家理发的比较多不完全是为了省钱,洋人的理发店不愿意去,其发型不适合中国人。所以,我的头发就开始交给妻子打理了。我儿子小时候的头发就由我妻子理,后来,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标准,当然就不用他妈妈给理发了。我妻子有一定的理发经验。开始的理发工具是带电线的电动理发器,十分的笨重,拖着电线也不方便,妻子老是抱怨理发器太重了,拿不动。后来换成了充电无线的飞利浦剃须刀,轻巧还无绳,使用方便多了。每一次理完发,我都开玩笑地说,我的脑袋又让你给摆弄了。她也嗔怪的回答:“给你省钱了,你还卖乖,你脑袋也就是我能摆弄好。”

记得前一次回国,去理发店理了一次发,可能是理发师觉得我已经是老年人了,也没有问我想要什么发型,我也没有提什么要求,就理了一个短发平头,回家以后家人都评头论足地笑话我的发型,我外甥女的评论最是得体,说这个发型把大舅的气质和风度全部“理”没有了,那我的妻子更是洋洋得意,说到,你大舅的脑袋就一定要我来摆弄才能彰显他的个性。实际也是如此,她的手艺就在我头上游刃有余,再好的理发师也“理”不出来我的发型和气质。

年轻一点的时候,她总抱怨我的发质太硬,不服帖,经常用剪刀敲打我的头发,好像要把桀骜不驯的硬发打倒。后来老了,头发稀疏和柔软了,理起来好像更费劲了,更不太容易理出发型了。

每一次理完发,妻子围着我前后左右的看一看,先是自我欣赏地唠叨到:“I think it’s perfect(我看是绝对完美了)”,然后拍打我的肩头,自己去镜子里看一看,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前一些年工作的时候,对头发还是有一定要求的,也就经常的挑剔,要求这里还需要再齐一下,发际在剃整齐一些等等。退休以后,就无所谓了,常常是还没有理完的时候,我就说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也不是太出门,没有人看,实际上是多了几分心疼和情感。

每个月的理发成为了我们家二人世界的风景线。理发的过程,每一次落下的剪刀,仿佛在讲述着关于时间的故事;剪刀的每一次剪动,都像是在裁剪着岁月的痕迹,留下的是更加轻松自在的心情。我听见剪刀在耳边咬合,沙沙的声响里,碎发簌簌落在白布上,如秋林飘叶,随风而逝。碎发在夕阳中飘浮,恍若重演着半生的飘零,叠落在地上一小堆一小堆的银丝与黑发,又像交织成了大海里的一叶小舟,正载着半生的沉浮,缓缓驶向岁月的深港。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