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25春 – 古典诗

七绝 · 民主遊戲之N次方(外三首)

作者:阿Vi牯 
2025.03.17

謙卑虛己主平商
選舉浮高計算量
盡體民需思所欲
安居基本里閭昌

洗衣適姪至戲賦之一首

呼呼應答喚無何
童語漫言喻水歌
趣味衷心斯足矣
涓涓蕩滌樂天多

二龍河

悠悠宛曲二龍河
淇武蘭濱颺鷺歌
山霧氤氳雲水隱
衷心一注海潮波

注释:「二龍河」是得子口溪的中游,昔時河川邊有噶瑪蘭族淇武社,舊又稱:「淇武蘭河」。其流經宜蘭縣礁溪鄉與壯圍鄉。下游名:「竹安河」,又名:「頭城河」,於頭城鎮注入太平洋。在宜蘭縣礁溪鄉,正是陣雨中間陰雲的天氣,二龍河,在蒼穹下蜿蜒的流過,向著悠悠的太平洋而去。悠悠的流水,悠悠的渲染,河流,土地,遠山,一一的蕩漾。

淡南道卡斯隨意遊


路經斗葛淡南之
苑裡吞霄大甲馳
故地貓盂花自綻
北南一遍古情思

苗栗縣通霄鎮,苑裡鎮,臺中市大甲區,是清代淡水廳的南端,稱:「淡南」。也是「道卡斯族」(道卡斯語:Taukat。英語:Taokas),又稱:「斗葛」分布的南端。通霄,苑裡,大甲的名稱皆由來自「道卡斯族」,通霄,「吞霄社(Honeyan,Tonsuyan)」,苑裡,「苑裡社(Wanrie)」,大甲即「道卡斯」音轉而來。而途中經苑裡鎮南邊田心里,稍作停留,此地也是「貓盂社」故地,路旁農田波斯菊盛開。

渥水 – 2025春 – 现代诗

就梦(外二首)

作者:阿Vi牯

就像在充满烟雾的房间,
尽情的发泄,
暂时喘着气要窒息的放纵。

自以为是的,
一切的慰藉倾注,
无意义的沉潜,
梦噫昏昏之中,
做一个无稽梦。

抹布先生

怎么又有不知由何而来的,
水渍,油渍,渣滓,
灰尘,微屑,毛絮,
怎么没有人注意,在意,留意,
他们都不擦,

挥舞着抹布,搓揉着,
用力的擦拭,
他心里的一团一团不知由何而来,
汩汩油然冒出的污渍,
仔仔细细的将它们擦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我说的话,
都没有人要听,
算了不想说了。

虫

顽固的执着
那卑微不值一分的执着
游移滑向

混乱的天空
倾斜颠倒翻转
浮浮沉沉漩涡中

一切都归于静止
纷纷嚷嚷之际
杳无踪迹的
蛰伏茧中的虫

渥水 – 2025春 – 短文集

理发

作者:拜友弘诗


夕阳漫过后门的落地窗时,理发器在充电座上吐着均匀的绿光,妻子正往我颈间系尼龙罩布。二十年了,这个动作在每个理发日都是相似的起笔,每次都能勾起我对理发的一些联想。

理发是生活中的一件经常要处理的小事,特别是对男性而言,一般至少一个月要理发一次。当你感觉到蓬头长发的时候,没有任何理由,就有一种要理发的冲动,有时候好像一天都不能再等了。古人云:“发之剃,实为除旧迎新之象,人生诸事,亦应适时清理,方能心旷神怡,行之不累。剃发之小事,蕴含生活之大道理和故事。”

打小那会,都是母亲催我理发。记得当时我们的小县城内也就有两三家理发店,还都是国营的。我们家附近有一位理发匠,每天挑着理发用具的挑子,走街串巷,手里拿着一种用铁棒可以擦响的金属叉子,发出一种清脆的声音,听到这种声音,人们就知道理发匠来了,随唤其入院,在老槐树下依次给大人小孩理发。老师傅的推剪是头老黄牛,啃食头发时发出沉闷的哞叫,好像震得槐花和头发一起簌簌落进盆中、洒在地上,当然他的价格也的非常便宜。

等到上了中学时,见到年纪大一些的孩子留着三七分头,看着很潮,便也学着留了起来。有几年我母亲在照相理发行业当经理,我有了挑理发店的专业理发名师理发的条件。当时时髦的发型就是用吹风机吹起来的高发型,镀铬吹风机在理发师的手里成了冲锋枪,热风扫过额角的瞬间,镜中少年突然拥有了像电影明星的发型。

后来下乡插队,上大学,也到了青春期,对发型的要求就更高了,也更加挑剔了。而且一些私人的理发店(雅称发廊、发屋)越来越多,挑选的余地也大了,每次回城、回家都要找一个好的发廊,美美地享受一把。工作和结婚以后,立业齐家比较忙,对发型也不太讲究了,翻开那些年的照片,几乎都是长发蓬松,有些不修边幅。平时只是到外面的一般理发店,剪短了而已。

出国以后,当时是本世纪初,好像华人在家理发的比较多不完全是为了省钱,洋人的理发店不愿意去,其发型不适合中国人。所以,我的头发就开始交给妻子打理了。我儿子小时候的头发就由我妻子理,后来,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标准,当然就不用他妈妈给理发了。我妻子有一定的理发经验。开始的理发工具是带电线的电动理发器,十分的笨重,拖着电线也不方便,妻子老是抱怨理发器太重了,拿不动。后来换成了充电无线的飞利浦剃须刀,轻巧还无绳,使用方便多了。每一次理完发,我都开玩笑地说,我的脑袋又让你给摆弄了。她也嗔怪的回答:“给你省钱了,你还卖乖,你脑袋也就是我能摆弄好。”

记得前一次回国,去理发店理了一次发,可能是理发师觉得我已经是老年人了,也没有问我想要什么发型,我也没有提什么要求,就理了一个短发平头,回家以后家人都评头论足地笑话我的发型,我外甥女的评论最是得体,说这个发型把大舅的气质和风度全部“理”没有了,那我的妻子更是洋洋得意,说到,你大舅的脑袋就一定要我来摆弄才能彰显他的个性。实际也是如此,她的手艺就在我头上游刃有余,再好的理发师也“理”不出来我的发型和气质。

年轻一点的时候,她总抱怨我的发质太硬,不服帖,经常用剪刀敲打我的头发,好像要把桀骜不驯的硬发打倒。后来老了,头发稀疏和柔软了,理起来好像更费劲了,更不太容易理出发型了。

每一次理完发,妻子围着我前后左右的看一看,先是自我欣赏地唠叨到:“I think it’s perfect(我看是绝对完美了)”,然后拍打我的肩头,自己去镜子里看一看,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前一些年工作的时候,对头发还是有一定要求的,也就经常的挑剔,要求这里还需要再齐一下,发际在剃整齐一些等等。退休以后,就无所谓了,常常是还没有理完的时候,我就说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也不是太出门,没有人看,实际上是多了几分心疼和情感。

每个月的理发成为了我们家二人世界的风景线。理发的过程,每一次落下的剪刀,仿佛在讲述着关于时间的故事;剪刀的每一次剪动,都像是在裁剪着岁月的痕迹,留下的是更加轻松自在的心情。我听见剪刀在耳边咬合,沙沙的声响里,碎发簌簌落在白布上,如秋林飘叶,随风而逝。碎发在夕阳中飘浮,恍若重演着半生的飘零,叠落在地上一小堆一小堆的银丝与黑发,又像交织成了大海里的一叶小舟,正载着半生的沉浮,缓缓驶向岁月的深港。

渥水 – 2025冬 – 古典诗

采桑子 • 等雪(外一首)

作者:瘦灯

2024-11-11

秋风萧瑟摧狼藉
枯叶凋枫,枯叶凋枫
冷雨寒霜,屠戮百花凶

平生不忍残红泪
盼雪妆容,盼雪妆容
铺絮敷绵,素雅净苍穹

(词林正韵, 李清照体)

七律 • 岁暮八雅

2021-12-28

寒流梳木奏冬弦
天摆棋枰落雪填
诗画全凭温酒兴
花书且借热茶缘

神交八雅逢知己
思跃千山觅圣贤
风范附庸方试手
夕阳已染暮云天

渥水 – 2025冬 – 短文集

铲雪这碟小菜

作者:笑言


渥太华。狂风。暴雪。奇寒。

本来今冬暖和,迟迟没有下场像样的雪,就连习以为常的白色圣诞节都没有等到。我不是冰雪迷,不下雪刚好,偷懒少铲几次雪岂不美哉?谁知心下窃喜尚存,新年一过大雪就来了,而且来得声势浩大,铺天盖地。

城市的气候越来越极端,冷便刺骨、热便酷灼、雨便倾盆、风便掀屋,仿佛所有的天象都变得棱角分明。不过全球气候都在变坏,既然住惯了这里,那就随遇而安吧。

二十多年前初到加拿大的第一个圣诞前夜,天上缓缓飘着鹅毛大雪,雪花融在脸上痒酥酥的,让我满心欢喜。先跟孩子堆雪人,然后搭圣诞树和包礼物。第二天礼盒节的凌晨早早起床,不顾严寒,穿过雪地、穿过黎明前的黑暗,去“未来商店”排长长的队,抢购一年中价格最低的家用电器。对我而言,这个严肃的宗教节日,从来都是在欢乐的商业气氛中度过的。

这个世界变化快,“未来商店”给自己的未来开了个玩笑,没几年便经营不善,关张大吉了。我们这一代人见证了从前几代人才能经历的科技更新换代,什么都在日新月异,唯有漫天的飞雪始终是加拿大的标配。

俱往矣,不去讲购物的往事了,那些年抢购来的电器,都是昙花一现,如今连个残渣都不剩。倒是多年前买的那一台笨重的二手铲雪机,年年派得上用场。

推铲雪机很费劲,并不比手工铲雪轻松多少。它用旋转的叶片卷起地上的雪,从一个粗管子中扬飞出去,扬到车道两旁的雪堆上,所以叫它为扬雪机可能更贴切些,而英文直译则是吹雪机。雪堆垒到一定高度,手扬就比不过机器了。问题在于有时雪干,有时雪湿,并不是所有的雪机器都能扬,很多时候还得靠人力。

最糟糕的是,铲雪机的发动机很难点火。在零下二十度以下的气温中,别说用拉绳启动,就是电启动也千难万难。吭吭吭、噗噗噗、突突突,一阵震耳欲聋的乱响之后,它仍然还使着老爷车的性子。有这功夫,手铲也清完半个车道了。后来总算找到窍门,启动不那么费劲了。但是,遇到市政铲雪车封门的雪坝,铲雪机又不灵了,因为雪坝中有很多冻结的硬雪块。铲雪机虽然有很多档位可供选择,但遇到湿厚的雪只能用最慢的一档。用力向前推,前面的铲厢会高高翘起。这时候牛顿的万有引力也失灵了,无比沉重的铲雪机居然要越过雪块,冲上雪坡。又忽然间,机器还在转,扬雪口却不出雪了。一检查,原来卷轴的固定螺栓别不过雪块被扭断了。

曾希望铲雪机彻底坏掉,那样就可以直接雇用铲雪公司,省去自己动手。入冬前整条街约有一多半住户都插有铲雪公司的标志杆。其实从标志杆的多少,大致能看出社区住户的年龄段。最初搬到这条街上时,满街跑着三、四岁的小孩子,喧闹声整日不断,一家家都是年轻的父母,朝气蓬勃。那时可没几家用铲雪公司,只有很少几户插着铲雪标志杆,比如路口平房里住着的老人家以及转角处住着的非洲某国女外交官。

我这个铲雪机很是古灵精怪。自从我心中萌生出让它坏掉的想法,它就表现得格外出色。螺栓不再断了,也不冒黑烟了,启动也基本上一次成功,雪坝没它还真不好对付。其实我不用铲雪公司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冬天不能去户外,有些零打碎敲的爱好,还需要在车库里鼓捣,所以车总是停在外面的车道上,这样显然会妨碍铲雪公司拖拉机的正常工作。

忙碌一天后,终于可以“下班”了。疫情后的居家办公模糊了上下班的界限,关闭单位电脑、起身活动一下,便算作下班仪式。

透过窗外,看着静静飘落的雪,我惬意地歪在沙发上,划手机、看视频、煮咖啡,享受片刻的闲适。可我心里清楚,雪停后,“小资”形象会立刻转变,挥锹铲雪的“蓝领”才是冬日的常态。

其实铲雪真的不算什么事,对于我这种懒得去健身房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锻炼。雪大的时候,不妨多出去几次,每次少铲点,都不用开机器。如果等雪完全停下来再去铲,遇到雪量大肯定要费老劲了。

不居住在这里,也许很难想象渥太华铲雪的完整场景。那可真是一场对体力、耐心乃至脾气的考验。

市政会根据天气预报提前发出通告,规定某个时间段街上不准停车。据说每年仅此项罚款就能让市政府的财政松一口气。

下雪就是这样,不知不觉间,城市便被白色覆盖了。市政的铲雪车还来不及光顾社区的小路,铲雪公司的小拖拉机也还没有出动,地面上悄悄积起了厚厚的雪。这时候居民出车最困难,稍不留神就会陷在雪辙里,车轮飞快地呜呜打着旋,不论什么名牌车,排气管一律喷出浓浓的黑烟,油门即使踩到底也还是开不出去。低矮的轿车成为大多数受害者,难怪加拿大人买车首选SUV。

轰隆隆的机器声渐渐响起,恍若千军万马呼啸而来,震得房屋轻轻颤抖。透过窗外,只见铲雪公司的五花八门小拖拉机纷纷出动,闪着灯,在街道间来回穿梭。驾驶员辨认出自家的标志杆,开始进进出出,仿佛街上一下子钻出来无数无厘头的土拨鼠,吵吵闹闹。推土机式的铲雪车动静最大,驾驶员把车开近车库门口,咣当一声放下铁铲,倒车将雪刮出车道,再铲起来倒在相邻两家之间的空地上。而扬雪式的拖拉机更为灵巧,跟我的小铲雪机原理相同,只是个头和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好吧,我穿戴整齐,套上防滑鞋套,也去铲雪。花上个把钟头,出一身臭汗,把车道清理得干干净净,回家暂且休息。

为什么说是暂且?因为市政的铲雪车还没来,重头戏还在后面。我们的街区比较隐秘,所以市政的铲雪车总是来得很晚,有时甚至要过了午夜。

我不耐烦地等待着。昏昏沉沉间,又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终于响起,巨大的市政铲雪车沿着街道来回各走一趟。铲雪车有两个大铲子,前面一个大的,把马路上的雪斜斜推到路边,而右侧那个小一点的铲子,天衣无缝地再把这些雪顺着各家门前的车道出口,准确无误地推成一道高高的雪坝,妥妥地封上门。安省人民不知抗议和咒骂过多少次,但多少年了,车声依旧,雪坝巍然。

铲雪坝比第一次铲雪更辛苦。很多冰雪凝结成的块垒被铲雪车沿着路边的雪堆切下来,推到了雪坝中。如果不及时铲走,太阳一照,表层融化后再冻起来就成了冰雪坝,还得动用镐头刨碎才铲得动。

再出一身臭汗,总算把雪坝清理干净。这恐怕还不算消停,因为市政的雪车也许第二天还会再来一次,给各家门口再筑一道坚硬的雪坝。加拿大本土最著名的汽配、工具和日用品大型连锁店,叫Canadian Tire,直译就是加拿大的轮胎店。有人利用英文单词的双义性,巧妙地修改成Canadian Tired,并配上一张铲雪后累倒在雪堆上的照片,意思是加拿大人累瘫了。

沿街望去,我总觉得我家的雪比别人家的多。先前以为是心理作用,后来才明白这不是错觉。房子大门的朝向和前院的宽窄,直接决定了铲雪工作量的大小。可惜这个秘密是我住进这所房子以后才发现的。从一个生活环境移居到另一个,确实有很多要向本地人学习的东西,生活就是课堂,经验就是财富。再买房子,我一定会挑选雪坝小的户型。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战天斗地告一段落。吐槽完毕再细细思量,铲雪虽然辛苦,却也赋予了漫长冬季些许乐趣。每一场雪后,伴随着挥汗如雨,清理车道的同时,也清空了内心的杂念。或许,正是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才让我们在寒冷的冬天里体会到生活的温度。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