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22春 – 古典诗

谷雨鹃声

作者:陶然

(外二首)

谷雨鹃声

【少年游】

风摇啼魄到天涯。
绿意入窗纱。
春腥染袖,燃红滴萼,
心颤偶听花。

呼来一曲阳关远,
黄耳碎清笳。
情呓芳丛,梦香今夜,
剪烛怎分茶。

流年

【花上月令】

凉潭空浸一天星。
约风定,忆晴明。
恨来春榭游丝软,坠红轻。
心笛起,倩谁听。

曾在午桥穿小阁,
携绿蚁,醉芳龄。
一泓欲溯千寻瀑,短长亭。
剪丹水,寄兰情。

那时离别

【柳含烟】

收红泪,一帘幽。
软絮风飏晓渡,
橹轻帆远枉凝眸。水西头。

纵有蓝桥惆怅事,
空托魚书雁字。
恨来无梦倚花羞。 甚因由。

渥水 – 2022春 – 现代诗

人间失格

作者:海边

淹没,挣扎,窒息,
一场彻底的毁灭——
是什么
夺走了玫瑰的一生?

不止一场暴雨,
不止一场霜降。
你能看见的凋零,
都微不足道。

你看见的,
都不过是人世飘零的浮尘,
没有看见的,和着血泪
结成冰,悉数沉到深潭的水底——

她离春天太远了,
越来越远了,
你看见的,
都不过是人世飘零的浮尘。

渥水 – 朗读版 – 2022年4月号

Salina、泰华双语诵读《我的桨歌》 – 作者:艾米莉

作者:艾米莉
诵读:Salina泰华

中译

我的桨歌

原作:(加)艾米丽.波琳.约翰逊
中译:泰华

河流在它的岩床上翻滚,
我的桨正在前行。
水中探桨,水中探桨,
当波浪翻腾的时候,
我们在泡沫中划过它的波峰。

急流在远处咆哮,
不停地雕刻着波浪的边缘。
奋力挥桨,奋力挥桨,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
波涛翻滚、沸腾、跳跃、飞溅。

此时,在天空映衬的山丘上,
一棵杉树哼唱着摇篮曲,
微微摇荡,微微摇荡,
摇荡它翠绿的翅膀,
鸣响了我的桨歌。

英文原著

The Song My Paddle Sings

Ms. Emily Pauline Johnson (Canada, 1861 – 1913)

The river rolls in its rocky bed;
My paddle is plying its way ahead.
Dip, dip,
While the waters flip
In foam as over their breast we slip.

And forward far the rapids roar,
Fretting their margin for evermore.
Dash, dash,
With a mighty crash,
They seethe, and boil, and bound, and splash.

And up on the hills against the sky,
A fir tree rocking its lullaby,
Swings, swings,
Its emerald wings,
Swelling the song that my paddle sings.

作者

艾米莉.波琳.约翰逊(Emily Pauline Johnson,1861年3月10日 – 1913年3月7 日),也以她的莫霍克族艺名Tekahionwake(发音为dageh-eeon-wageh,字面意思是“双重生活”)而闻名。她的父亲是世袭的莫霍克族混血酋长,母亲是英国移民。

约翰逊的诗歌在加拿大、美国和英国出版,是开始定义加拿大文学的一代广为人知的作家之一。约翰逊以她的诗歌、短篇小说和表演而著称,这些诗歌、短篇小说和表演都受到了原住民和英国人的影响。

渥水 – 朗读版 – 2022年2月号

全子诵读:《母亲,我好好活着,就是爱您》 – 作者:佚名

作者:佚名
诵读:全子

许多年前的3月26日凌晨,一个年轻男子躺在了山海关的铁轨上,一列呼啸而来的火车碾压过一个中国田园诗人的身体。那天,正好是他25岁的生日。

这个男人,就是写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这个一生都匍匐在大地上,用饱含深情的声音呼唤粮食和蔬菜的诗人,用这种残酷的方式,了结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然而,这个叫查海生的孩子,他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不会知道,在他生日的那天早晨,母亲已经在乡下的炊烟中熬好了一锅红米粥,以这样一种传统的方式在为北京的儿子默默祝福。

当冰冷的铁轨上躺着一个血腥的躯体,一个母亲的心,再也经不起碾压。而在生日那天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是这世界上最让一个母亲心碎的事情!当一个生命从母亲的子宫奔出,这个生命,已经从母亲的子宫上升到母亲的心房里扎根了。

在那个雨水淅沥的乡村三月,海子的骨灰,被送到了母亲居住的查湾村,就在门前三百多米的树林下,垒起一座土坟。从此,母亲的视线,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儿子的土坟。陪同儿子入眠的,是母亲的灵魂。在二十一年乡下的风雨声里,母亲哭她的儿子“海生”,哭瞎了双眼。“海生”,是母亲在经久的岁月里,一直在她唇间不停呼唤的乳名……

海生十五岁时,考上了北京大学。整个村子沸腾了,一个县城也轰动了。母亲飞快地迈动小脚,挨家挨户发送她深夜蒸好的白糕。这个儿子毕业后,在北京成了一个诗人。第一次去北京看儿子,面对儿子留那么长的头发,母亲笑咪咪的说:“海生,去剪了吧!”母亲走的那一天,这个贫困的诗人找人借了三百元钱,执意塞进了母亲的包里。母亲的那个包,装了家里的五十个鸡蛋,她在乡下为儿子养着一群小鸡。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到了北京,居然一个也没有破。母亲一直把装满鸡蛋的布包搂在怀里,因为她相信,儿子每吃下一个鸡蛋,那个叫做诗人的儿子,他苍白的脸色就会多一丝红润。

儿子塞给她的那三百元钱,听说,至今还在八十多岁的母亲的怀里掖着。母亲说,等她去世以后,用儿子的这三百元钱送她上路就够了。

孩子自杀后,很多人惊呼,这是一颗诗坛彗星的陨落。有人赞叹他的诗是惊雷。然而,在母亲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慧星,只有连着她心房的一个生命;更没有惊雷的声音在母亲耳畔响起,只有一个孩子在母亲梦呓里的啼哭。

一个国家,可以没有诗人。而一个母亲,根本不能失去孩子。海子,他把最疼痛的一首诗,没有写进他颂歌的土地里,却嵌进了一个母亲疼痛的血液里、心房中。

所以,我总觉得,在春天来怀念这样一个诗人,其实对母亲来说,更是一种剜肉剔骨的残酷。浩瀚无际的天空,它对于广袤无垠的大地,如何表达深沉的爱意与温柔的呢喃,我认为,那是密集的、轻盈的雨水和雨丝。那么,一个孩子对于母亲,如何表达最深的爱呢?

我想,答案只有一个: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是对母亲的爱,再没有一个健康美好的生命,让孕育了生命的母亲更幸福的了。

我认识一个朋友,当乡下的母亲每一次来到县城里,他都会谢绝所有的应酬,回到家,与母亲坐在小桌旁一同吃饭。他告诉我,长大以后,母亲这么多年只轻轻靠在他肩上一次。那是他陪母亲第一次上电梯,母亲感到手足无措又微微晕眩的时候,忍不住把头靠在了儿子的肩上。那一次,他一下涌出泪水,滴落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

朋友说,他头上的第一根白发,是母亲发现的;他睡眠不好引起的眼袋,是母亲看见的。总有一天,他会和母亲在路口松开这一辈子的手。那么,在和母亲有限的时光里,就是要好好陪着母亲,好好生活,让母亲为感受到他的幸福而幸福。

所以,他说,在生命里,写给母亲最好的一首诗,依然是:

母亲,我好好活着,就是爱您!

渥水 – 2021冬 – 短文集《围炉夜话》

春节话鞭炮

作者:瘦灯

中国的传统节日中,最红火的莫过于春节了。而春节风俗中,最红火的角儿色又非鞭炮莫属。

一进入腊月,零零星星的鞭炮声就在四面八方响起来了。从此以后,这响声和人们的心情一样,一日浓过一日。女孩儿们过年,有三盼:新衣服、小灯笼、和头上的插花。男孩们也有三盼:鞭炮、鞭炮、还是鞭炮!

几十年前的鞭炮,花样已经不少了。在山东地儿,小个的叫做鞭,大个的叫炮。烟花一类,统统叫花。鞭大都上百头编在一起,挂到杆子上放。而炮则需要单独墩在地上点放,其声如雷。普通的家庭,至少要买两挂几百响的鞭炮。一挂年三十儿子时放,一挂初一早上吃饺子前放。

花的品种繁多,价格也比较贵。燃放时间长、光色绚丽的花属于奢侈品,一条街上只有几家能隆重推出。放的时候,当街招呼几声:“放话啦!”街坊邻居呼啦啦都出来围观。当然,还有许多小巧便宜的花。常玩儿的品种,有举在手里的窜花。这玩艺儿会向天空发射带哨声的彩色火球。有调皮的钻天猴,又叫又闪,到处乱钻。大男孩爱玩一种尺多长、棍状的窜火。这玩意浑身喷火星,可以拿着搏斗,就像星球大战中绝地武士使用的激光武器。

还有一种叫做两响的炮,也叫二踢脚。地面上点燃爆炸后,腾空而起,牵着所有人的目光,消失在天空中。直到远远看到迸散的火球,随后才是迟到的第二响。春节期间各家放鞭炮似乎也是一种炫耀,比比谁家放得多,放得响,放得高,放得华丽。

男孩们会有自己另类的玩法。一般两军对垒游戏最刺激。整挂鞭炮拆整为零,拿在手里,点燃后向对方扔出去。也常常将二踢脚横放,当作榴弹炮,轰击远方的目标。最恶搞的玩法是点着鞭炮丢茅坑里,学名“发粪涂墙”。

腊月二十五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那天卖鞭炮的市场达到最大规模。数十辆装满鞭炮的大车,竞相燃放各类鞭炮。地面天空,硝烟弥漫,电光石火,振聋发聩。一轮炮仗刚放完,很多愣头小子们就扑到地上抢夺哑火鞭炮。总有几个迟爆的鞭炮,被炸得鲜血淋漓者,屡见不鲜。

记得某年集市接近尾声了。突然一群大孩子蜂拥而上抢鞭炮!车老板急了,站在车上一边用竿子敲打人头,一边命令伙计们抢帽子!抢鞭炮的人顾了帽子顾不了鞭炮,一时间,车上车下乱成一团。到最后,鞭炮少了大半,卖炮仗的伙计每人抱了一堆帽子。围观的人群哈哈大笑。

年三十终于到了。早上醒来就听到远远近近稠密的鞭炮声。这是一种整个大地在狂欢的节奏!一到晚上,户外几乎就是声光的世界了。夜空中流光溢彩,爆炸密集。真个是星汉璀璨,若出其中。新旧年交接的那一刻,狂欢达到高潮!一切都在震动,在发光,在沸腾……

这种鞭炮的狂欢一直到初一的上午才消停下来。吃过饺子后,人们开始串门拜年了。走进各家的院子,都要踏着一层厚厚的鞭炮碎屑。这些带着强烈年气的,花花绿绿的碎屑,一直保留到初五以后才开始清除。

春节的鞭炮文化,随着时代的进展,已经逐步褪化了。但那曾经的热烈和振奋,已经深深地植根在记忆深处了。每到大年夜,只要一闭眼,那无远弗届的鞭炮声,就会轰轰隆隆,噼噼叭叭的在脑海中爆发出来。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