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
作者:以琳

太浓的秋色
或许会灼伤一对清眸
枫红浸透的十里长亭
随最后一缕柳风
泼洒长空
雁群的最后一声长鸣
带红云的影儿
去远方 浪迹天涯
如肯放过
放过红尘深处的萧瑟
一池瘦水便足以
洗涤秋心复归清明
沉淀一季银辉
挽起月钩上的风景
看见视野之上
两袖清风间的晚秋

Four Seasons Poetry Society (FSPS)

打开那扇午后的窗户
让阳光走近我们
外面很美
湖泊在远处制造云朵
那片在早晨复活的睡眠
安放在冰冷的石凳上
让花朵织成身上的影子
我们不再花费很长的时间
去描绘记忆的模样
因为现在就很美好
风的蓝头发在飘
暴雨过后的水面
正散播着藕荷色的蛙鸣
让我们把船泊在柳树下
让那些很优美的水纹
也反射出我们的影子
白天的蜜蜂 穿过矮墙
停泊在杏黄色的花上
每一朵花都是它们的港口
那里住满了不动声色的感情
让我们闭上眼睛
让我们一起去回忆那片睫毛下的天空
让我们在一阵默许声中彼此成为对方眼中的风景
不要问我们在哪里相会
那一天
我会在春天的台阶上
遇见你
作者:孙博

炎炎夏日又到,不妨来一碟美味可口的“糟货”。如能配上冰冻啤酒,真是锦上添花,既解馋又降暑。
外地人听到“糟货”两字,立即会皱起眉头,以为不是什么好东西。俗称之中,事物败坏为“糟”,所以和“糟”连在一起的词汇,大多也都是贬义的,比如糟糕、糟蹋、糟害……最典型的,莫过于“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句话就给“糟”字定性了。
但是,“糟货”中的糟非彼糟!“糟”是上海及江南一种凉菜的制作方法,“货”是一种对物的笼统称呼,两词连在一起,就是用糟卤制成的凉菜意思。“糟”与广东人所讲的“醉”相似,早有“糟醉一家”之说,它们的调料都源于酒类,做法也差不多。
其实,吃糟也是先秦遗风,最早记载于两千多年前的《楚辞》;至南宋大兴,古籍中有都城卖糟羊蹄、糟蟹、糟猪头肉的记载;到元明清时代,除市上供应糟制品外,已发展到家庭自制,曹雪芹的《红楼梦》里,就提到过糟鹅掌、糟鹌鹑;清代袁枚在《随园食单》中,更有自制糟肉、糟鸡的记载。
古人曾说:“入口之物,皆可糟之。”只要扔进糟卤入味,盛出来就是一碟开胃的夏季清凉小菜。我算得上一个“吃货”,再加上天生爱好烹饪,会做各类糟货,包括糟鸡、糟鸭、糟肚、糟鸡翅、糟鸭翅、糟门腔(猪舌头)、糟大虾、糟鱼片、糟毛豆,等等。但是,最受全家人欢迎的还是“四大糟货”:糟猪手、糟凤爪、糟门腔、糟毛豆。
一年四季,我家的大小派对上,必上“四大糟货”。久而久之,我的“四大糟货”在亲朋好友之间就传开了。如今到了微信时代,朋友圈里纷纷有人向我讨教做糟货的秘诀,我都会不厌其烦地和盘托出。但是,他们跟着我的指引做,十之八九还是“糟”得不好,做不出那种特有的味道。有的朋友试了几次未果,干脆放弃了,只好到我家聚会时大快朵颐。
由此看来,怎么“糟”得才好颇为讲究,也是一门小学问。经过多年的摸索,我想问题可能出在以下关键步骤:
一是汆水时间不够,首先要把猪手、凤爪、门腔等“三大件”放入开水里汆(又称焯水、飞水)三分钟,把脏水倒掉,洗去浮沫;二是火候把握不当,我是采用大锅一起炖,上海话称之为“笃”,将“三大件”同时放入旺火中煮沸,然后用小火焖烧,猪手约需一个小时,门腔约需半小时,凤爪约要二十分钟;三是凉水冲洗不够,将煮好的“三大件”分别捞出来,洗去表面的浮油,然后用凉水冲洗五分钟,再泡在凉水中十五分钟,充分降温,最后捞出晾干;四是冰镇时间不够,将冷却后的“三大件”放入盛器,加入糟卤并淹没,加盖入冰箱腌渍一夜。
为节省开支,也为了环保,我采取“一卤四用”的良方:第一天糟猪手;第二天糟凤爪;第三天糟已切片的门腔;第四天再糟的毛豆荚,要剪除两端尖角。“三大件”全部要过夜,糟毛豆当天可享用。
顺便提一下,“三大件”熬好的汤可是个宝。据资料显示,猪手、凤爪均含丰富的胶原蛋白和钙质,可减缓中老年骨质疏松的速度,还具有美容功效,可防止皮肤过早褶皱。当天等大锅汤冷却后放入冰箱,翌日取出,刮除最上面一层的黄色油,全锅都是结了冻的奶色原汁汤了,可以用来下面条、做汤,也可当作炒菜的高汤,不油不腻,营养不菲。
对于阿拉上海人来说,闻不到糟香的夏天可就糟糕了。大家赶快做“糟货”吧,可别忘了我提供的小“贴士”。
作者:叶虻
(外二首)

有时我幻想你从母亲的房间出发
穿过外祖父家那间幽暗空荡的大厅向我走来
你脚步窸窣 比晨光轻微
像还巢的老鸟 栖落在我的婴儿床旁
你望着我的目光像六月的麦田
那金色的波浪将我摇动
我幻想着你把我抱起 轻轻摇晃
窗外的白蜡树
每粒树籽都像一枚船桨
全家都在酣睡
只有我们父子两个人
在晨光熹微的房间
在想象的大海上
一大一小 两只海鸟 滑翔
一辆电车进站
然后车门嘭的一声关闭
你望了一眼窗外
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你把脸侧着贴在我的脸上
仅仅是很久
没有依依不舍 也没有泪水莹动
因为那只是一对父子普通的一天
我们日后有漫长的岁月一起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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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你走的时候我还太小
在外祖父家 晨光熹微
空荡的房间里
我只能用一生的想象去填补
去描摹
老叶写于2022年父亲节
妈妈 我回来的时候
我们的小区依然格外的安宁
妈妈 我要取回一些、日常需要的东西
被热爱虚掩的门 在风里寻找支点的晾衣架
像隐身衣一样的花棉被和一双
丈量过雨水的鞋子
妈妈 我们养的每一盆花
都有远行的姿态
斜阳在白墙上缓缓地爬行
星光都出自寒门
我们的小区和一座星球一起自转
大出的半径刚好是我们
六层砖楼的屋顶
妈妈 从学院路下来的车海里
我还保持着远方在体内的惯性
我们的小区就像一个拾穗者
在梦想荒芜之前
我还是它手中宝贵的粮食
妈妈 我回来的时候
我们的小区依然安宁
其实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都会有这样一个小区
孩子们都不再远行
隔着简易的饭桌 母亲的目光
饱含着天下所有海水的湛蓝和深邃
妈妈 我梦见我们的老屋子
窗明几净 阳光没有一点瑕疵
漫春的柳絮在北二楼
和车棚的墙角堆积
代替旧报纸 塑料包装
和孩子弃置的足球
妈妈 我梦见西山樱桃花漫过山谷
和我们西侧的体育学院隔墙相望
没有石砌的墙垣 篱笆 豆角架 鸡舍
但那个下午
我们母子俩就像两个农夫
在农闲的日子里
在城里人羡慕的散漫时光
妈妈 我梦见你在的时候
生活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我还有没有到远方流浪
星光像你精心擦拭过的杯具
虽然不奢华 但会在恰当的位置
点缀着我们平静 安谧的生活
我梦见我孩时的泪水
穿越风霜 焦虑 苦楚
又回到你温柔 娴熟揩拭的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