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
作者:一尘
【行香子】
一夜风轻,拾起漂零。
入江中,浪述枯形。
阶前草色,天际云清。
丽金朦胧,重绿处,已凋零。
般般浅淡,篇篇凝重。
纵冷清,偏又叮咛。
纤尘一梦,天地浮名。
却写诗长,苦诗短,怕诗平。
注:丽金:暗喻蒲公英。

Four Seasons Poetry Society (FSPS)

德国纽伦堡
一个尚未开门的古玩小店
在它的橱窗里面
摆放了这个精美的牙雕宝船
船上宝字旗帆迎风飘扬
船头彩凤昂首
船尾五龙盘连
船侧雕饰翔云飞龙
船身刻有鲜花 树叶 海浪等图案
船上好像正在举行欢乐的宴席
看
温厚的袍冠带履的文官
击鼓助兴的魁梧兵士
手舞足蹈的天真孩童
拈须微笑的老翁
喜形于色的老奶奶
听
优雅古朴的琴声
抚琴的是个端庄恬静的女艺人
身旁还有一个僧人
他垂耳敞胸 豁达逍遥
人物囊括五类 形像逼真
神情怡然 阖舟同乐
展现的是大明盛世的风貌
也许与郑和宝船颇有渊源
观此宝船
为华夏民族曾有过的辉煌自豪
为祖先创造的烂灿文化和艺术惊叹
祈盼今日经济日益繁荣的祖国
重塑礼仪文明之邦
每个人精神富有
有真正的幸福与平安


六月的空气,潮湿闷热得令人无路可逃。比六月更潮湿的,是我的目光与心结。
是的,在我无意中置放在厨房案台上的一只盛满了水的碗中,漂浮着一只死去的灰蛾(飞蛾),散开的翅膀像一把扇子,静静地,静静地伏在那里,就像凝固在时空的玛瑙,也像倒伏在水中的雕像,弄脏了我的碗,也揉碎了我的目光
我想知道你的感觉,纯粹的,私密的,尤其是你对火,水这类 – 你生命中基本客体的感觉。火是明亮的,还是黑暗的?水是温和的,还是暴戾的?吸引却拒绝了你的火,冷落却最终拥抱了你的水,谁更让你伤感难过?

空气中浮满水分子和你临死前翅膀抖出的挣扎与纷扬。已经落定的尘埃,四周静静地,甚至没有鸟鸣蛐吟。但若是侧耳细听,却分明能听见某种细细的嗡嗡声,就像无数夏虫临死前的挣扎,尖叫或是祈求。它们匆匆投胎,又匆匆天亡。
我想知道,是忧伤压垮了你,还是你压垮了忧伤,或是你们相互压垮了对方。或者,你是太兴奋,兴奋到分不清水中的月亮和天上的月亮:还是太阴郁,阴郁到死也不愿再见明天的太阳?还是太疲劳,疲劳到像横渡大洋的候鸟,筋疲力尽,落海而亡?还是你患了青光眼,瞎猫一般辨不清方向?或是你坚持以古怪的幽默感,以匍匐的姿势昂首,来展示佛祖拈花一笑般的丰富内涵?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这世界上,每天,不,每分每秒,都有恒河沙数一般多的数不清的夏虫死亡,难道需要恒河水般无量的眼泪,为它们的死悲哀殉葬?
都无所谓了,此刻,你,一只灰蛾,已将短短一世却负荷超载的烦忧喜乐,卸载尘世。灵魂升天,进入纠结散尽,乾坤朗朗的疆域,遗下我,枯坐灯火璀璨的屋下城中,心中一派寂黑与荒凉。

作者:大卫
已过古稀的何叔和老伴儿儿杜阿姨,随团来到爱琴海旅游,在圣托尼里小镇,他们安排了一日脱团,入驻断崖观景酒店。此刻他和老伴儿杜阿姨坐在观景平台小餐桌旁,静候落日时分。洁白的台布,丰盛的果盘,莹润的红酒与古旧的烛台,柔美的光线把这一切渲染成油画般曼妙。怀揣着小秘密的何叔忐忑地等待着一个惊喜时刻的到来,二位白发老人时而低语,时而相视。老两口携手半个多世纪,从青春到暮年,一路相互扶持,经营爱情,成就事业,培养下一代。他们认真严谨地生活了一辈子,浪漫二字从未出现在他们的字典里。当初何叔求婚时,只是淡淡地对杜姨说道“要不咱们把大事办了?”杜姨脸一红,点了点头,这就算求婚了。
随着海边人群一阵躁动,晚霞染红了碧波万顷,金色的太阳从蓝顶白墙的教堂上空缓缓西沉,海水变幻成艳丽的绛紫色,葡萄酒般氤氲,绸缎般华美。趁着落日余晖,何叔站起身来,慢慢走到老伴儿面前,单膝跪下,杜姨一脸惊异,随即露出少女般的羞涩。只见何叔紧握住杜姨的手,深情地望着杜姨:“老伴儿,我这辈子不知道什么是浪漫,今天也学着年轻人浪漫一回。跟你正式求次婚。老伴儿,我姓何,你姓杜,你是来渡我这条河的。我离不开你呀,请你答应我,下辈子还嫁给我,好吗?”杜姨望着何叔,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双眼噙满了泪水……
异国他乡,此刻仿佛响起那首经典老歌:“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最厚重的爱,一辈子怎足够?他们要相携万世,就像爱琴海的火山岩,他们要朝夕相伴,就像爱琴海的双体船。爱如春天,情似深海,何(河)不离杜(渡)的故事是爱琴海的春天里,动人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