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19冬 – 古典诗

琵琶十吟

作者:瘦灯

(一)

葡萄美酒夜光杯,
盏盏秋月生凉辉,
撩乱边愁弹不尽,
回望关山马上催。

(二)

绝漠穷荒零落风,
黄沙漠漠起边烽,
弦弦掩抑声声思,
野花和露泣残红。

(三)

低眉信手续续弹,
落照斜抹万重山,
醉卧沙场君莫笑,
边雨夜裂河冰残。

(四)

轻拢慢捻抹复挑,
易水寒洌北风萧,
塞下凝云断北荒,
漠上边尘绝众鸟。

(五)

繁声乱指侧背听,
贺兰秋高山雾青,
涸泉冷涩弦凝绝,
别有幽愁暗恨生。

(六)

大弦嘈嘈如急雨,
小弦切切如私语,
溶溶宛宛复悠悠,
切切凄凄还寂寂。

(七)

蔡琰胡笳悲紫塞,
班姬团扇掩秋霾,
缠绵万恨与千愁,
天外行云凝不徘。

(八)

大漠风尘日色昏,
琵琶起舞换新音,
朔风秋折胡杨裂,
沙漠呼鹰雪未深。

(九)

关头落月横西岭,
琵琶弦急对秋清,
千钟虏酒安能醉,
万里故人明月星。

(十)

鳞丘月牙映苍穹,
弹作关山万古情,
借问鸣沙可伴歌,
冰心一片琵琶行。

渥水 – 2019冬 – 现代诗

我为你唱一首旅人之歌

作者:海边

题记:

彗星是在宇宙中穿行的旅人。当彗星在地球旁边飞过,她为地球唱一首旅人之歌—

带着星辰的翅膀,
穿越万千光年的距离,
我注定来到你的城堡。

在你的窗前,
一片银色的月光下,
我为你唱一首夜之曲。

这是一曲旅人之歌——
当我完成最后一个音符,
正更深露重,夜华如水——
是该再次启程了。

美丽的人儿啊,
别流泪,
我们注定这样遇见,
瞬间分离。
我会收走你的忧伤,还有
寂静无声的孤独。

也不要说再见,
你会偶尔想起我的歌声,
微笑仰望星空,你会发现,
在辽远的宇宙的深处,
在永恒与瞬间的边缘,
一切都在消逝,
一切都在发生,
一切都将以全新的方式归来……

渥水 – 朗读版 – 2019年10月号

泰华诵读《大自然的声音》 – 作者:佚名

作者:佚名
诵读:泰华

风,是大自然的音乐家,他会在森林里演奏他的手风琴。当他翻动树叶,树叶便像歌手一样,唱出各种不同的歌曲。不一样的树叶,有不一样的声音;不一样的季节,有不一样的音乐。当微风拂过,那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呢喃细语,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温柔;当狂风吹起,整座森林都激动起来,合奏出一首雄壮的乐曲,那声音充满力量,令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威力。

水,也是大自然的音乐家。下雨的时候,他喜欢玩打击乐器。小雨滴敲敲打打,一场热闹的音乐会便开始了。滴滴答答……丁丁冬冬……所有的树林,树林里的每片树叶;所有的房子,房子的屋顶和窗户,都发出不同的声音。当小雨滴汇聚起来,他们便一起唱着歌:小溪淙淙地流向河流,河流潺潺地流向大海,大海哗啦拉地汹涌澎湃。从一首轻快的山中小曲,唱到波澜壮阔的海洋大合唱。

动物也是大自然的歌手。走在公园里,听听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坐在一棵树下,听听唧哩哩唧哩哩的虫鸣;在水塘边散步,听听蝈蝈的歌唱。你知道他们唱的是什么吗?他们的歌声好像告诉我们:“我在歌唱,我很快乐!”

渥水 – 朗读版 – 2019年9月号

音音诵读《流泪的二胡》 – 作者:碑林路人

作者:碑林路人
诵读:音音

1893年8月的一个黄昏,无锡城里一个姓秦的大户人家降生了一个男孩,秦家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秦家二少奶奶和无锡城“雷尊殿”的当家道士华清和的私生子。因为秦家的两个儿子先后去世,为了给秦家留后,秦家人将这件事悄悄地隐瞒了下来。当这个孩子开始渐渐长大的时候,这件事再也无法隐瞒,于是秦家便将年轻的寡妇和孩子一起赶出了家门。孩子的母亲熬不住邻里间的闲言碎语,终于精神崩溃,不久便离开人世。孩子被交给华清和-在无锡东亭的乡下 本家婶婶抚养。这个孩子,就是我们今天所知道的二胡演奏家阿炳,学名:华彦钧。

阿炳没有父母,在乡下被人嘲笑为“野孩子”,在他长到八岁的时候,华清和以师徒之名将阿炳接到“雷尊殿”继续抚养,并传授技艺。师傅将所有的父爱都给予了阿炳,亲自教他《三字经》、《百家姓》,又将他送入私塾识字读书。

道教是中国民间音乐传承 和保留最完整的一个地方,阿炳在道观里受到了最初的音乐启蒙。师傅教他在雪地里迎寒击石学敲鼓,教他面对着风口吹竹笛,学二胡时他的手被琴弦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想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报答师傅对他的厚爱。阿炳慢慢学会了鼓、笛、二胡、琵琶等乐器,18岁时的阿炳 已精通了道教所传承的各种音乐,吹拉弹拨样样都能,被无锡道教音乐界赞誉为演奏能手,并享有“小天师”之誉。

阿炳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孤儿,能被师傅收养并受到良好的教育是他三生有幸。

1914年华清和去世,21岁的阿炳继承了“师傅”的衣钵,成为“雷尊殿”的当家道士。这时候阿炳才知道,疼爱他的师傅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原来自己被蒙蔽了整整21年。

年轻的阿炳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在父亲去世后,他开始放纵自己,他要任由这卑贱的生命自由地来去。

阿炳开始进入妓院,开始用鸦片麻痹自己痛苦的内心,他变卖了“雷尊殿”的房产、地产和大大小小的物件,直到父亲留给他的所有家当全部卖完。身无分文的阿炳突然觉得这世界如此的干净,他不再亏欠任何人,而任何人也不再亏欠他了。

短短几年时间,阿炳的一只眼瞎了,又过了几年,另外的一只眼也瞎了,他孤身离开了道观,开始流浪街头。他带着他心爱的二胡,二胡就是他唯一的家当,二胡拉出的曲调就是这世上,唯一可以与他相依为命的知音。

从那时起,无锡街头就常常可以看见一个头挽发髻,身穿长衫的男子,他一手拿着二胡,一手拿着一个破旧的毡帽,他与二胡一起流浪,他与二胡一同哭泣。

流泪的二胡 – 最懂得阿炳的悲伤,那加粗的琴弦和跳跃的琴弓,不知道被这双年轻的手抚摸过多少遍。它每一次响起的时候都带着彻骨的痛,和无法言尽的悲凉,那呜呜咽咽的音符,仿佛是阿炳在时光中 剥离出来的一颗 伤痛的心。每一个路过的人 都会为这样的音乐动情,每一个听见阿炳拉琴的人,都忍不住被这样的旋律感动的落泪。

1950年7月,中央音乐学院的两位教授,带着钢丝录音机 去无锡收集民间音乐,他们来到了阿炳的家。这时的阿炳身体已十分虚弱,他们为阿炳录制了包括《二泉映月》在内的3首二胡曲和3首琵琶曲。这次的录音,为中国民间音乐的保存,留下了最珍贵的原始资料。

同年12月,当两位教授再次来到阿炳家的时候,他们猛然看见门厅的正中间,放着阿炳挂着黑纱的遗像。他们忍不住就跪了下来,他们知道他们跪拜的是中国民间最杰出的一位音乐家,他用一把二胡,诠释了生命与音乐最深刻的内涵 和不可分割的情愫。

世界著名音乐指挥家小泽征尔,在听到阿炳创作的二胡独奏曲《二泉映月》后,也跪在了地上,他含泪说:这首乐曲是要跪着听的。 这应该是对《二泉映月》最好的诠释吧,这也是对阿炳这一生最好的诠释。

或许上苍将生命的苦难给予阿炳,是因为他有着无以伦比的才华,所以才通过这样的方式委以他如此艰巨的重任;或许没有这些常人难以接受的磨难,就不会有这如泣如诉的《二泉映月》。

在江南,在阿炳流浪了一次又一次的土地上,我再一次跪拜在阿炳墓前,我为这样一个伟大的生命默哀,我被这样一个伟大的生命折服。

作者

碑林路人,陕西西安人,自由写作者,网络著名作家,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大型期刊《新丝路》专栏作家。她的文章朴实无华,被广大朗诵爱好者广为流传。其代表作有《云水禅心》、《认识你真好》、《学会欣赏》、《流浪的叶子》、《女人红酒》、《贝子庙》等,已出版个人文集《禅花如雪》。碑林路人的文字清新淡雅,富有哲理,平淡之中感动了无数读者的心。

渥水 – 2019秋 – 短文集

闹儿

作者:瘦灯

下乡第一天,就见识了闹儿。

那时全村大半拉子人正在围观知青。老支书刚做完介绍,一位嬉皮笑脸的家伙钻出人群,指着一个鼻涕孩儿说:“这是傻根,老支书的宝贝儿。”

就有一位女知青笑着问候:“小根同志,你好啊?”

那孩子一翻白眼,咧着嘴回答:“恁娘大X!”。

一时间哄堂大笑。女知青就红着脸窘在那里。老支书大怒:“傻孩子咋着你啦!你个狗日的闹儿 …… ” 正准备脱鞋砸过去,人已不见影了。

次日一早,看见了闹儿。打了个招呼:“起的挺早啊!”

“这个还晚哪?!” 他一本正经地回问。

正在纳闷,没说你晚啊?他却诡异地笑了:“这话挺堵人的。对吧?哈哈 …… ”

原来这是他的幽默!下午收工背着一袋萝卜,又碰见了他。

“你这口袋挺沉啊?”他说。

“这个还轻啊!”我答。

于是两人放声大笑。这就成了哥们儿了。

闹儿祖上曾是大户。到他这一辈,就一个人过了。二十五、六了也没混上个媳妇。不过他也不在乎,整天嘻嘻哈哈地混日子。没念几年书,但知道的事不少。人虽懒惰,脑瓜却相当聪明。再时新的玩意都能说出个所以然,而且男女老少都听得懂。记得他拿着一块电池给老乡扫盲电学:上面这鼓溜小疙瘩叫电公。下面这凹溜大屁股叫电母。 电公碰到电母,咋着来,出电流啊!跟着呢?就出电子啦!周围的听众频频点头,眼睛里似有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时的北方农村苦啊。他曾倒腾过小买卖,很快被当投机倒把批了。也曾到外地当过扒手,倒霉催的,割口袋把人家屁股割破了!当场被人抓获。最后死了心,就在乡下混了。他虽然大我不少,倒也成了莫逆之交。庄稼活跟他学了点,但更多地是捉摸黄书、听荤段子、蹲新媳妇窗户根,完成了人生的性启蒙。再就是跟着他偷瓜摸枣,一块抽地烟、一块玩鸟枪、一块撵兔子灌仓鼠 ……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了。

一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哥几个饿着肚子上工。闹儿眼尖,嘘了一声:“长虫……”。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一条铜钱粗细的蛇藏在草丛中。大家的眼睛瞬间亮了,正要抡铁锨扑过去,闹儿发话了:逮住个全货儿的!我要拿蛇皮蒙二胡呢。

一会功夫,那蛇被树杈子摁在地上了。闹儿先挖个深坑,再叫人把那蛇提溜起来,头朝上塞进坑里。接着他用脚跺实坑面,一直到蛇的嘴巴张大。又找了一根细长的草茎,叫抽烟的哥们拿烟袋杆来。

闹儿把那根草茎从烟袋嘴插进去再抽出来,油亮粘稠的烟袋油子沾满了草茎。他喊一声:都离远点!就把烟油草插到蛇嘴里。那蛇先是拼命地摇头,又静止了一两秒,最后只听“噌”的一声,一条血红的肉棍凌空跃起,啪地落到地面上扭动。闹儿扒开那土坑,取出了一条完整的蛇皮。

那天的中午,平生第一次尝到了鲜美的蛇肉和蛇汤。

转眼间,四十年多过去了。在海外生活也二十多年了。驾车穿越北美广袤的土地时,也时时想起故乡那曾经的广阔天地。自然也就想起了闹儿。他现在怎样啦?我居然连他的大名都不知道,无法搜索。也许他已经逝去,熬不过那艰苦的环境。也许他会在监狱里,因为这个哥们太能折腾。更大的可能,已经是有钱的主了,正优裕地生活着。

希望他一切安好吧。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