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朗读版 – 2018年5月号

林虹诵读《窗外,你是我一道永远的风景》 – 作者:叔丁

作者:叔丁
诵读:林虹

“Iamleaving(我走了).”早上儿子出门前打招呼,我还在卫生间,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鬼使神差地一边刷牙,一边走进楼上的卧室,从窗口向外张望。他身着一件红T恤,刚剪的头发,特意用帽子压过的刘海向上酷酷地翘起,看着他推开车后门,把双肩包丢进去,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开走。动作是那么娴熟自然,好像一个开车许久的人,在重复一个最平凡的日常例事。

儿子出门了,去参加高中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数不清像这样从窗口窥视儿子有多少次了,也不知还可以再看多少次?

最早是看他刚学走路,一双清澈纯净的大眼睛,胖嘟嘟稚气的圆脸,脚步蹒跚却很执着。然后看他蹬着小三轮的脚踏车,招呼着邻家女孩,商量着绝顶重要的玩耍事宜。繁花怡然静放,蝴蝶翩飞,飞鸟在欢快地唱歌,夏天的万物就是在那么惬意悠闲中生长着。炉灶上热着油锅,我忙里偷闲地来窗口瞥一眼以得心安。有时就会眼见他跌倒,心里一跳,不过很快就看他爬起来,满不在乎地拍拍身上的土。他圆溜溜的膝盖和屁股储存着可以隔震隔痛的柔软脂肪,似乎这一点摔打都不在话下。“小孩子还是胖一点儿的好。”一边放心地回厨房忙,一边心里暗自嘀咕。

儿子第一次一个人去等校车,小小的人,硕大的背包显得那么不和谐。他一步一回头,瞥见我在窗后看着,才又安心地走去就在家门斜对面的校车站。那一天,天蔚蓝而高远,那棵经过一个夏天的恣意生长的枫树已开始渐渐改变颜色,涂抹秋的绚丽。

他渐渐长高了。偶尔有事休假在家,正可以赶上看他放学回来,却又知道他不愿意我到车站去接他,也会等在家里,站在窗前,悄悄地等他出现。他情绪的阴晴圆缺似乎如月光般倾洒在他行走的身影上,有时他低着头,两手插进牛仔裤兜,慢吞吞地,若有所思。有时他走得很快,脚下还一路踢着个无辜的小石子儿。或许那是个落雪的冬日,雪花飘飘,他的雪靴踏在厚厚的清雪上,咯吱咯吱的,一步一个清晰的足印。也可能那是一个春雨缠绵的阴天,他打着一顶明艳的黄伞,如小舟从江面划来,我心中由雨天而来的一切阴郁都被那一片明黄抹去。

他的朋友们来找,一般都是骑着单车,一副满不在乎任性任为的气魄,似乎有了自行车,就有了一方游侠的资质能力。知道他不愿意我看着他出门,那么就只有在窗帘后偷偷地看,看他谈笑风声,尤其是有女孩子在的时候,一定表现出潇洒不羁的姿态。

一个偶然,我对他Facebook(脸书)上的发帖说了几句不同见解,从此他屏蔽了我在脸书上关注他的权限。于是,好像在窗后悄悄看他一样,我只能通过他朋友父母的脸书知道他的变化,录取了哪个大学,羽毛球获得了什么名次,毕业舞会是找了一个漂亮的个子比他还高的日本女孩做舞伴。

从儿子考了驾驶执照的那一天开始,我又开始常常站在窗口,看他怎么拿钥匙打开车门,怎么把车开走,普普通通的动作,在我的眼里就犹如武林高手演绎一套高难剑法一般让人痴迷。在他没有回家之前,也更常常等在窗口,等他回来。我的耳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灵敏,每一辆汽车起动,行驶,停火的声音,都逃不掉我的关注。每个妈妈都有做职业特工的潜质,不是我们有多机灵,是我们凝聚了太多的心思。

儿子很快就要离家上大学了。窗外的风景,在春夏秋冬中演绎,那个风景中的少年或者走着,或者骑车,或者开车,也许在某一天会被一个姣好女孩所陪伴,也许会在雨中,在雪里,也会在阳光下。不过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心中一道永远的风景,且观且美丽。

渥水 – 2018春 – 短文集

还是那颗星星

作者:杏花春雨

星星是我的一个笔友,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一对大眼睛非常有神,酒窝里盛满了纯真。初次相识,她那甜甜的笑容,让我和她丝毫没有距离感。她的文章朴实、富有深情,没有矫揉造作之气,更没有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我们在一次采风的路上,她和我讲了她的爱情故事,让我很是震惊,不由感慨万千,现实中还有如此美丽的童话?

星星告诉我,她当年高考在就读的学校里以文史类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一所大学的中文系,美丽纯真的她,在班里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他也是同样纯真、好学上进的青年,他们在丁香树下谈理想、谈未来,图书馆里并肩读书,运动场上有他们矫健的身影。转眼4年过去,大学校园生活结束了,男友回到了家乡,她也回到了家乡。长江像牛郎织女中的王母娘娘的玉簪一样,把二人隔断。伊在长江南,君在长江北。亲朋好友心中暗暗为他们的爱情捏了一把汗,谁都不好意思告诉她,恋爱应该戛然而止了。

当时,她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在一家大型国企从事宣传工作,给她介绍对象的人挺多的,可她偏偏不领情,坚决要把爱情进行到底,背地里人家送她绰号“痴鬼”。不奇怪,她的一根筋,当年就是出了名的。老师让学生抄课文27遍,也许老师是气话,第二天,上学检查她就是那个抄27遍的人,后来老师再没有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万一顺嘴提出了30遍,她再抄个30遍怎么办?她的认真与执着,在爱情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五年鸿雁传书,一往情深。最后,她毅然地跨过长江去和心中的白马王子结婚了。家安在哪里?怎样走后门跑调动等等现实问题,她都没有考虑。

婚后,一到周末她就提着大包赶长途公交车“回家”。她晕车,一路不停地吐,车上的人看她一人出门,吐得一塌糊涂,眼神里满是怜爱。折腾了一天,到了婆家她已经面色惨白,住了一夜,先生又要提着包,给她买一大堆好吃的东西,送她回去上班。分别的时刻,正可谓:执手相看泪眼,兰舟催发。久而久之,开车的司机都为他们的爱情感动了。

就在先生调动无果的时候,她又遭遇下岗了。她所在的国企转制了,一夜之间,她被转回家了。可她的家在哪啊?丈夫在读研究生,他们还没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令人感动的是,夫妻二人互相鼓励:挺住!因为我们有爱,走过去,前面有彩虹!苍天不负有情人,丈夫研究生毕业后,通过招考公务员的方式来和她胜利会师。这时,他们的女儿出生了,灯光下,他们看着甜睡的孩子,讲述父母的爱情故事,感慨万千。丈夫手里抚摸着几年来她往返江南、江北的一摞汽车票据,这就是真爱的见证!好事多磨,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她很知足,在家里一边相夫教子,一边写作,还在淘宝网上开个星星毛线坊,过着幸福的“全职太太”的生活。

我觉得当下,像她这样的女孩真是不多了。在“宁可坐在宝马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后边笑”的拜金主义风行的情况下,星星的爱情故事,像浩瀚天空中的星星一样,熠熠生辉。仿佛告诉人们:美好的爱情需要坚守,需要执着。

渥水 – 2018春 – 古典诗

咏蟹爪兰

作者:张培军

图:张培军

【点绛唇】

序言

蟹爪兰,仙人掌科观赏植物。枝茎具节、扁平,似条条绿鞭,略有几许翩翩君子之风。其花甚美,尤其是白色品种。黄色的雄蕊众星拱月般地托出一条长长的粉色雌蕊,外裹几片洁白的花瓣,犹如身着一袭素裙的仙子。家有一株白色蟹爪兰,新年前后开花。此时室外白雪皑皑,天寒地冻,能有仙子伴随左右,岂不是件幸事?

暑去寒来,
碧蓬如故白舌露。
雪飞辞旧,
仙子挥罗袖。

暗自幽香,
不见窗梅瘦。
烛影后,
孤芳独秀。
君愿执吾手?

注释:
罗袖:衣袖。鱼玄机: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妝。
窗梅:窗上梅影。汪藻: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

渥水 – 2018春 – 现代诗《思乐加国篇》

春芽

作者:杜杜

敲醒春天,你破土而出
绿叶向上,根须向下
季节的缝隙里
你的新生是婴儿的啼哭
一张嘴,就被妈妈的奶头塞满
春雨花花地流进你的躯干
隔了一个夜晚
你的身高就超出了最夸张的想象
嘘,不打扰你,我移开眼睛
把剩余的目光留给你身边
被黄泥盖着的那丛蔫黄
初冬的移栽是否成活?
生命脆弱,生命也会很坚强
告诉你,那经常会丢失的期盼
我只需用目光
在春天的泥土里进行测量

渥水 – 2018春 – 现代诗《流光掠影篇》

Hello My Soul

作者:Helen Tang

In light of the tragedy in Vegas, leaving 58 people dead and 851 injured.

Hello, my soul,
Are you cold tonight?
Can I come to say Hi?
With blanket in my hands,
With sunshine in my eyes;

Hello, my soul,
Are you lonely tonight?
Can I come to say Hi?
With candle in my hands,
With tears in my eyes;

Hello, my soul,
Are you tired tonight?
Can I come to say Hi?
With hope in my hands,
With care in my eyes;

Hello, my soul,
Are you happy tonight?
Can I come to say Hi?
With champagne in my hands,
With joy in my eyes!

去年十月有感于拉斯维加斯的枪杀事件的英文诗翻译了一下:

你好,我的灵魂,
今晚你会冷吗?
我可以过来看望你吗?
手中拿着毛毯,
眼里充满阳光;

你好,我的灵魂,
今晚你寂寞吗?
我可以过来看望你吗?
蜡烛把黑夜照亮,
眼里泪水盈眶;

你好,我的灵魂,
今晚你累了吗?
我可以过来看望你吗?
手中紧握希望,
眼里关爱弥漫;

你好,我的灵魂,
今晚你快乐吗?
我可以过来看望你吗?
香槟在我手上,
眼里笑意盎然!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