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24夏 – 短文集

在时光中与安妮“会晤”

作者:李慧奇

《绿山墙的安妮》 一书,是加拿大女作家露西.莫德。蒙哥马利的成名作。此长篇小说一经问世,广受好评,一时间大有洛阳纸贵的态势。一百多年过去了,其影响依然不衰。女作家虽然去世已经82年了,可她的魅力如同一颗宝石一样,经过岁月的打磨,愈发璀璨夺目。她当年写作、居住的绿山墙安妮小屋,如今也成了爱德华王子岛旅游中的重要打卡地。每年数以万计的游客,从世界各地来到加拿大爱德华王子岛,他们为这里一望无际的绿色的草坪惊艳,也为这里红色的土壤惊叹,但是最想去寻访的还是绿山墙安妮小屋,想和女作家露西进行一次灵魂对话,感受故居中弥漫着她思想的气息,谛听着每一个角落回荡的音乐之声。

六年前的夏天,我也和世界各地的游客一样,带着对女作家露西的敬仰之情,来到加拿大美丽的爱德华王子岛,寻访绿山墙安妮小屋。随着游客走进绿树成荫的林子里,目光很快就捕捉到绿树掩映中的故居景区。兴奋之情油然而生,我感叹女作家露西的影响之大,她的故乡因为她笔下的人物,而成为一个闻名世界的旅游胜地,这在外国文学史上也是不多见的。我想这就是文学作品的魅力,因为女作家露西为读者塑造了不朽的文学典型,所以她的生命连同她笔下的人物永远地鲜活着,因而笔下的主人公,也成为引领人们穿过历史隧道的灯塔。今天人们纷至沓来,可以昭示《绿山墙的安妮》一书,给读者带来的心灵震撼,以及美丽的爱德华王子岛和绿山墙周围的环境,对女作家的心灵抚慰与这本小说的诞生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绿山墙的安妮》一书出版于1908年,距今已经116年。这是世界公认的文学经典,被誉为“世界上最甜蜜的少女成长故事”。这部儿童小说讲述了纯真善良、热爱生活的女主人公小安妮,她自幼失去父母,在孤儿院长大。11岁时被绿山墙的马修和玛丽拉兄妹从孤儿院领养。因为他们想领养一个男孩,成为干农活的帮手。当发现她是女孩时,不准备要她了。可她没有哭泣,凭着自信、聪明、不服输的性格,打动了领养人,找到了温暖的家。她个性鲜明,不卑不亢,富于幻想,自尊自强 ,率性活泼,刻苦勤奋,不但得到领养人的喜爱,也赢得老师和同学的关心和友谊。她不但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而且救赎了领养人兄妹的精神世界。她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了绿山墙和她的朋友。

成长与梦想是全书的主题,作者以安妮的故事告诉逆境中的人们,无论身处何等境遇,只要不向命运低头,胸怀梦想,有一颗爱与善的心灵,不懈努力,生活的原野就会五彩缤纷,生命因而美丽多姿。彩虹是自己用理想的蜡笔描绘出来的。安妮的形象不仅对儿童的成长有启迪意义,对成人亦是如此。

文学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其实《绿山墙的安妮》中的安妮这个人物,有着女作家露西的生活印记。但是作家不是复制生活,而是赋予了这个人物理想主义的元素,同时也寄托了她的期冀与憧憬。我通过女作家露西故居墙上的文字和图片介绍以及房间摆放的实物,窥见女作家露西童年生活经历一斑。知道《绿山墙的安妮》这部小说,就是女作家露西(1874—1942)童年生活的提炼和再度创作。看着女作家童年穿过的花裙子,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小说中安妮穿的裙子。童年的露西和小说中的安妮如水乳交融般地混合在一起。可见露西的生活经历对这部小说的创作是多么重要!

露西的童年也是不幸的,她2岁丧母。幸运的是她有外祖父母的爱,她童年的生活并不孤单。留在她记忆中有着温暖的时光,小时候她可以躺在外祖父母的怀抱撒娇,稍大后的小露西与外祖父母一道田间干农活,虽然外祖父母有时对她很严厉,但是看着苹果园里的果树开花、结果、收获的日子,让她热爱上了大自然。多彩的生活,放飞了她幻想的翅膀,在小露西的心里播种下对文学热爱的种子。文学为她的童年绽放了春天的第一朵蓓蕾。

她九岁开始写诗,十五岁发表了自己的第一首诗。16岁时,露西回到了自己的家,与父亲、继母一起生活。然而一年以后,她又返回了爱德华王子岛的绿山墙与外祖父母生活。19岁时,她在卡文迪许村完成了高中学业,仅用一年时间便在夏洛特威尔亲王大学完成了需要2年才能完成的课程,而且获得了教师职照。21岁时,她离开了爱德华王子岛,奔赴哈利法克斯戴尔豪斯大学研习文学,毕业后到报社工作了一段时间。

28岁那年,她为了照顾独居的外祖母(外祖父去世),再度回到爱德华王子岛的卡文迪许村,开始写下她的第一部儿童长篇小说《绿山墙的安妮》,绿山墙农舍坐落在卡文迪许村,露西把它作为小说的背景,小说中主人公安妮有作家露西的影子,寄托着她的理想。虽然她的童年不幸,但是她始终心怀梦想。她笔下的小安妮虽然是个孤儿,但是她不自卑,常常异想天开,活泼天真,真诚善良,像一团火一样温暖了领养她的马修和玛格丽拉兄妹,如同院子里的樱花树一样惊艳,给周围人带来春天般的气息。她不泯灭自己的个性,但是又懂得关怀他人,当领养人玛格丽拉生病,她毅然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

小说的魅力在于洋溢着积极向上的力量。书中最动人的一句话,让人很感动。“尽管人生的旅程很遥远,但也弥漫着幸福的味道。”作为一个孤儿,安妮是不幸的,但幸运的是,她有一颗善良、光明的心,这是永不磨灭的精神财富。对逆境中的成人,安妮的形象也有鼓舞作用。尤其对当下生活不如愿的人们,小安妮的乐观精神更是治愈。
冰心说过:“成功的花,人们只惊羡她现实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绿山墙的安妮》一书虽然出版后成为畅销书,但是这部小说出版之初并不顺利,历尽坎坷。露西先后遭到五次退稿,但她并不气馁,终于在1908年迎来转机,书稿被美国波士顿的佩奇出版社慧眼识珠,一跃成为畅销书,一年重印六次,第二年英国版也印刷了十五次。大文豪马克吐温高度地评价这部小说,称“安妮是继不朽的爱丽丝之后最令人感动和喜爱的形象。”

处女作的畅销,给了露西极大的信心,更加坚定了献身文学的理想。她37岁那年,她和一位牧师结婚。因她外祖母去世不久,已了无牵挂。她离开爱德华王子岛,举家迁徙到安大略省。作为妻子和母亲,在忙碌操劳的漫长岁月里,她始终坚持阅读与写作,成果颇丰。一生著作总共超过500部,她的主要著作被收藏在安大略省的圭尔夫大学。从1980年开始。她的所有日记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露西1942年病逝于多伦多,终年68岁。在绿山墙农舍守夜后,葬于卡文迪许社区公墓。

如今,绿山墙安妮小屋历史景区已经成为加拿大国家历史遗址。此遗址是纪念享誉世界的加拿大女作家露西.莫德.蒙哥马利早年写作生涯的人文景观。我随着游客一道去寻找小说中的“情人小径”“闹鬼的森林”,重温小说中的故事情节。

临别之际,我向毗邻的女作家的墓地走去,她安静地睡着,鲜花围绕着她。墓地与绿山墙农舍遥遥相望。长眠故乡土地的她,永不孤独。她和笔下的安妮女孩一样永远活力四射,像阳光一样温暖、耀眼,因为被善与美的溪流滋养的心灵土地,永远繁花似锦芳茂青翠!

沉重的父亲档案

我的父亲是解放前参加革命的干部。在我小的时候很少和父亲交流。父亲寡言,总是那么严肃、深沉。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座巍峨延绵、高不可攀的大山,只能仰视和敬畏。父亲已经去世四十多年了,我时常有一个梦想,想能看到父亲的档案,以便更精准地了解他的历史和抚摸另外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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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水 – 2024春 – 短文集

剥皮

作者:叔丁


“剥皮”俩字写出来,还被当作标题,让人似乎一下子感觉这眼前的文字有些血淋淋。恶人、狠人真的会剥人的皮,不是开玩笑,更别说古时候那些剥皮酷刑。即使我们自以为良善的普通人,也都把羊皮牛皮穿在脚上还心安理得地到处走。反正这皮不是我们自己的,也不是我们剥的,至于被剥皮的生灵有何种程度的痛楚煎熬,剥皮的人又会有什么样的灵魂拷打,就不是我们需要去纠结的问题了,眼不见,心为净,共情有个距离远近的局限性。我们恨坏人恶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咬牙切齿地说,恨不得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即使我们根本不会这样去做,下不了这个狠心,也没这样的社会氛围可以纵容我们。当然,这样说又好像有点儿怨妇骂自己有了外遇的丈夫似的,这种情境下,小妇人更没有真正去剥人皮的可能了,不过是逞个口舌之快。

扯得有点儿远,万物之间都互相效力,就像量子的无缘无故的纠缠。这年头不提一下量子就有些说不过去。实际情况是,我想起这俩字的时候,我正在剥一个柚子。看着粉红色的、水灵灵的果肉一点儿一点儿地暴露出来,总有那么些许快感。那么,你的一颗心一下子放回肚子里了,原来是给水果剥皮。水果没有感觉,被剥皮了也不难受。人都是这样认为的,有意无意地。比方素食者不忍动物被残杀,就选择吃素,因为植物是不会叫的,也没有流泪的眼睛来逼迫你的良心。黛玉会葬花,怜惜易逝的青春,但也会吃螃蟹。螃蟹有没有青春,不是黛玉需要顾及的问题。

也有一种被剥皮是自愿的,所以就没有什么残忍血腥了,比方蛇。当然蛇也可能被剥皮,蛇皮会被做成包包,拎在不沾阳春水的手指上。但蛇自己也会自愿主动地褪皮。蛇褪皮从头开始,跟脱长筒袜一样,褪到尾部。每褪一次皮就长大一次,直到老得不能蜕皮了,也就接近衰老死亡了。所以蜕皮对蛇不是一种残忍,反而是一种更新,蜕变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说的是一种去旧迎新,改头换面。

毛毛虫的蜕变就更进了一个层次,它是化茧成蝶,不仅脱了皮,连整个的身体都变了,完全不是自己了,或者说是升华的自己,像浴火而生的凤凰。凤凰没人见过,毛毛虫变的蝴蝶到处都在飞,所有我更相信毛毛虫的励志故事。

对人来说,即使自愿或被动地剥了皮也还是不能做什么的,换表不换里。要想重塑自我,除非是脱胎换骨。脱胎需要从母亲做起,显得有些推卸责任,那么就只有换骨一条路。当然胡歌在《琅琊榜》里饰演的林殊重塑成梅长苏,不仅换了骨,连皮肤也是换了的,所以才像变了一个人。这就有点儿像整容手术了。我从来没见过整容之后就被认不出来的生活实例,虽然影视小说中屡见不鲜,整个人可以逃避追杀,重新做人。

假如削磨了骨头、换了面皮就可以重新做人,那么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没有太大的代价交换,我想很多人都会愿意,不是被迫,而是自愿。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嘛,重来一次何乐而不为。只是,这也不过是美好的愿望罢了。

看事情需要剥开外表,看实质。所以,我们的认知过程其实也是个剥皮过程。从剥柚子皮,想到这里,我终于可以结束这篇文了。我们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剥皮了,不是动物的皮,也不是植物的皮,而是事物的表皮。当然,这个过程也可以以实物来举例,比如剥洋葱,就像杨宗纬唱的那样:“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当然,是洋葱的心,也就是事物的本质。

渥水 – 2024春 – 现代诗

春的气息

作者:彧蛇


若你依稀望见天涯
那里是否已经绽放春的花蕾
如果你一次次梦醒午夜
是否殷切期待下一个季节的明媚
一束束摇曳冷风中的小草
对春色来临的脚步置若罔闻
那是上帝遗失的画卷
是谁,用灵魂勾绘着一湖春水

一颗心,紧握时钟的滴答
在无声的寂寞中一遍遍细数自己
一份情,在深情的诗句中划过
殷切地期许着一帘旖旎人生的点缀
春天,从不缺青色的承诺
安静地在丰茂的山水间踟蹰
那份迫不及待
只能用沉默来掩饰
却是一份沉积一生的追随

回首昨天的彷徨
让生命再次找到初心的源头
翘首明日朝阳
那注定是一幕穿越亘古的苍翠
一群归来的鸿雁
冲破千万里崇山峻岭的严寒飞来
张开双臂
我恋上春天的气息
终于,邂逅一份属于自我的轮回


Scent of the Spring
Written & Translated by :Shadow Snake

If you vaguely see the edge of the world,
Have you wondered if the bud of spring bloomed there.
If you wake up at midnight time and again,
Are you looking for the beauty of the season everywhere.
Bunches of grass swaying in the cold wind,
Totally ignoring the footsteps of the coming season.
That may be God’s lost picture scroll,
Only the soul can draw a spring waterfall in the open air.

A heart, grasping with the ticking of the clock,
Count oneself over and again in a lonely night so still.
A love, passing through the affectionate verses,
Gently expecting a charming embellishment of a goodwill.
In spring, there is no shortage of green promises,
Quietly pacing among the lush mountains and rivers.
I hide my eagerness with silence,
It’s the promise of a lifetime with so much to thrill.

Looking back on the desperation of yesterday,
Let life find the source of the original aspiration unforeseen.
Looking forward to the sunrise tomorrow,
Which is destined to be a scene of the everlasting green.
A flock of returning geese,
Flying though the coldness of thousands of miles of mountains.
With open arms, in love with the scent of spring,
I finally encountered a reincarnation where I’ve never been.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