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20春 – 现代诗

愿望

作者:童歌

读一尘「如果你曾经热烈地拥抱过我一次」有感

从不敢奢望
你热烈或温柔的拥抱
而对你双唇的想象
只停留在
印在额头上的一吻
更不愿以我的痛苦
成为我们谈话的题目
去烦扰你静如秋水的心

其实我的愿望十分微小
而且与世无争
若有那样一个寂寞的下午
你邀我同坐
共听那窗外的雨声
或是有那样一个晴朗的夏夜
你我凭栏相依
看满天星光 听一片蛙鸣
我将无怨无悔
直到人去楼空 香消无痕

然而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那么请允许我在你临终之时
为你送行
当我泪如泉涌 泣不成声
那时的你也许会明白
我的爱一如既往
我的视线
从未离开过你苍老的背影

附原作:如果你曾经热烈地拥抱过我一次

一尘

2013-12-17

如果你曾经热烈地
拥抱过我一次,
你曾经亲密地用温柔的
双唇吻过我;
如果你曾经关心过我的苦痛,
你曾经抚慰过我的孤独,
我的悲伤,
如果你让我分享你生命的热情,
让我接受你对我的赞美;
我的爱人——
我愿意,在你年迈的时候,
给你我的双手, 给你我的心灵
给你我全部爱的能量
让我们爱的烛光永不暗淡, 永不熄灭

直到有一天肉体化作烟雾
离开了我们的生命
我们的爱啊,
和你不朽的精神与信念
将化作泥土,
永远置身大地。
它将化作一束温暖的光,
永远在时空中闪耀……

感谢你,我的爱人
让我来到你的身边。
让我贴近你崇高的心灵,
让我用生命真实地
热烈地爱过你……

渥水 – 朗读版 – 2020年2月号

渥水朗读版编委会

责编:泰华
主编:楚楚
编委:任义、坐忘、晓冬、泰华、博文、挺好、楚楚(以姓氏笔画为序)

刊名题字:于旭升
封面设计:瘦灯
封面摄影:瘦灯
排版编辑:泰华

渥水朗读版简介/征稿要求

《渥水》是渥太华四季诗社主办的大型文学网络刊物。《渥水》朗读版是渥水文字版的延伸。《渥水》是一个诗意的名字。“渥”指渥太华、“水”取其“河流”之义,水是涌动的生命之泉,“汴水流泗水流”,渥水之湄,如此美好。

朗读版将由诗社热爱朗诵的朋友们用美好的心灵和声音演绎诗社的原创作品。让芳香精美的文字插上动听悦耳的声音的翅膀。朗读是对于原创文字作品深刻理解后的再创作,也使原创文字作品在适应朗读的基础上得到进一步升华,从而让听众得到双重的艺术享受。

投稿请发邮件:woshuilangdu@gmail.com,每邮件限投一件朗读作品。

朗读内容

自选朗读任何经典、优秀的文学作品。包括诗歌、散文。鼓励选择四季诗社的原创作品。

投稿要求

朗读时要先读出作品题目和作者名。尽量做到吐字清晰,发音准确,采用标准普通话。音频背景噪声小。鼓励自行配乐;

投稿邮件应包括:

  • 作品文字。
  • 朗读音频mp3文件。
  • 朗读者简介(可以用笔名, 鼓励提供照片)。
  • 鼓励提供作者简介。

渥水 – 朗读版 – 2019年12月号

玲子诵读《当我遇到自己》 – 作者:灵兮

作者:灵兮
诵读:玲子

当我遇到自己
我会听到一个怎样的故事
是关于选择,还是关于迷失
是关于生活的流淌
还是关于命运的流光
是滔滔的炫耀,还是热切的辩解
也许我们只是默契微笑
将激情藏匿在讲求实际的头颅下
让思绪漂出河流的旷远
再沉入初秋的微凉

所谓的真实早已模糊
斜坡下 也许是栏杆外
眺望的身姿柔软
彩色的光蜕成枯萎的金黄
时间的柠檬
酸涩中带着芳香
沙发边炉火呢喃
窗外的风雪
比回忆更真实更持久
伤感 如白色的雾气游荡

当我回望起过往
迷恋着时间的光影
空旷的街巷 暗夜后的城市
在记忆中沉淀成白与黑的冷峻
悲伤与残缺
关于我的故事
一闪即逝

当我遇到过去的自己
我要紧紧握住她的手
谢谢这一路的跋山涉水
从未放弃的相伴相知

渥水 – 2019冬 – 翻译诗

爱逝去了

作者:威廉.华兹华斯
译中:馨阅

在鸽子溪水旁
在从未有人踏触疆域,住着
一个无可赞美少女
也无人爱

在一个苔藓石边,一朵百合花
只可窥见一半!
如星星般靓丽,闪烁天空中

她无人知晓,也无人知悉
她的尸骨何时已停歇
然而她在墓穴里,哎
对我,却大不同了!

The Lost Love

William Wordsworth

She dwelt among the untrodden ways
Beside the springs of Dove,
A Maid whom there were none to praise
And very few to love:

A violet by a mossy stone
Half hidden from the eye!
— Fair as a star, when only one
Is shining in the sky.

She lived unknown, and few could know
When Lucy ceased to be;
But she is in her grave, and, oh,
The difference to me!

作者

华兹华斯(William Wordsworth,1770-1850年),英国浪漫主义诗人,曾当上桂冠诗人。其诗歌理论动摇了英国古典主义诗学的统治,有力地推动了英国诗歌的革新和浪漫主义运动的发展。他是文艺复兴运动以来最重要的英语诗人之一,其诗句“朴素生活,高尚思考(plain living and high thinking)”被作为牛津大学基布尔学院的格言。

渥水 – 2019冬 – 短文集

《母猪沙赫》与《处男三部曲》

作者:坐忘

我已很多年不读中文小说,嗯,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似乎是我正在读英文小说?其实也没有,我压根儿没在读书,不不不,作为一个患有阅读瘾者,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读?我读了智能手机上大片的营销公号文——啊!腆着脸说大实话的感觉爽得要飞。

哦哦哦,其实这只是一个我遇见陈九小说《母猪沙赫》的背景介绍,实事求是,丝毫不意味着彼时我因阅读习惯的改变导致对于文字的鉴赏力抛物线下跌。于是我一边读一边张大嘴乐,内心充满“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的惶恐,因为我最初一瞥就发现了“短篇小说”的限定词,艾玛,短篇?那不是七分钟就看完了吗?

果然看完了,啊!生命中有质量的沉甸甸的七分钟!恍惚间,我的ipad变成了一片金叶子,上面记载了一个特别美丽可爱的故事,我恨不得对着太阳翻转这片金叶子,看清楚它所有的脉络和秘密。

像过山车一样,我和小说中的同名主人公“陈九”重温了难忘的一段青春记忆,在地母化身的乡村寡妇莹婶儿指引下,母猪沙赫的温柔作伴里,“我”一边在构筑精神自我的思想旅程里与屠格涅夫的“罗亭”发生强烈的共振,一边茫然不知所措地凝视车尔尼雪夫斯基气势汹汹的《怎么办》,完成了美好而流光溢彩的一段青春启蒙。

叙述者是一个功成名就,具有很高文化素养的中年人“陈九”,我们不能把其完全等同于作家本人。小说里,他在中年的彼岸回望青春,那么温柔那么有爱,是一种物皆有情人皆有灵的心境。他用“太太”称呼自己的妻子,似乎可以推断后来他们夫妻并不是生活在中国大陆,而故事主干发生的细节,可以大致判断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左右,军队的背景相当于一层防弹衣,挡住了那个时代所有的惊涛骇浪,诡谲风云。

故事一开头就是那样的,哦,怎么说呢,像唱戏一样,一起调就有个小高潮,娃娃兵心血来潮,开着坦克去赶集,被罚去养猪。不同于此后正文的高潮,这个小高潮带来了一个满堂彩的后果,观众难免暗暗吃惊,起笔就如此玄妙出彩,后文该怎样才接得住哇?

陈九的文字里有着京津方言的一种字正腔圆,又隐隐侉里侉气的劲儿,端的是膛音铮亮,可又有一股满不在乎,玩世不恭的弦外之音,表面上说得越一本正经,就越是充满了另一个维度的揶揄、嘲谑和反讽,这就形成了一种充满张力的结构和动态的平衡。

在一个反智和父性威权的环境里,元气满满的阳光少年经历了贬谪而落难,母猪作伴度青春,肉欲化身的寡妇相助,父性权威象征的连长,无孔不入的监视与窥探,还有他及时雨般阻挠少年对寡妇之春情爆发,出手拯救了“我”的政治生命和光辉前途。

我其实很少看到有中国男性作家能有这样一种明晃晃、亮堂堂的笔触描写性或者性意识,我记得少年时读《围城》,里面一句话,大意是几乎所有十来岁的少年,都一脑袋阴沟里的脏念头——对想象中的男女关系。说真的,我当时年纪小,还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其实现在也并不是特别明白,“食色性也”,人对食物的欲望还有什么肮脏或者高尚的区分吗?至于郁达夫或者张贤亮之类的作家,我感觉就是一种特别腻歪,黏糊糊的色欲笔调,女性是种享受起来很舒服的客体,被观察,被窥视,被倾泻欲望的对象。

说说女作家吧?张爱玲笔下的女人是,我知道性让男人很high,所以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就算自己在这个过程爽了也绝对缄口不言,否则就是自降身价。而萧红大概是觉得和男人睡过之后自己的心就不那么孤单了,结果每次都落空,下回还继续这么干,真是有够呆哦!到了绵绵、卫慧的时代,似乎女人头上顶着个姨妈巾招摇过市就会得到许多利好,我对此极度怀疑和抗议。再往后便是余秀华《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够劲,够趣,够有主体意识之崛起。不过,那是诗,我的真爱永远是小说,它的血肉和温度才能承载我的满腔激情,不像诗的抽象高冷范儿逼得读者和它一样性冷淡。

阳光少年陈九的性启蒙教师是母猪沙赫与寡妇莹婶儿。在那个“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的年代,陈九因为读了很多书,他不但崇尚人道主义,身体力行,也推而广之到了“猪道主义”,因着这纯良的秉性,因缘际会,他“结识”了母猪沙赫,又因为沙赫而认识了漂亮丰满的寡妇莹婶儿。

不过,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陈九不属于沙赫与莹婶儿的世界,他只是暂时贬谪到此,而那个看上去似乎处处掣肘陈九天性的父性威权社会也有温情的一面,当少年卖力地完成他的自虐式救赎,上司连长出手为他斩断了和那个下层世界的一切联系,一脚把他踢到一个光明而广阔的大好前途里,并且杜绝了一切类似春潮的后患——小说在结尾告诉大家,沙赫被宰杀了,这是个一刀切的高效行政方式。

我追着看了作者陈九的很多小说,渐渐能够清晰地勾勒出他的创作背景——海外的学习生活经历让陈九能够带着距离看待中国的一切,当然,时间本身也是一种审美的距离,在同龄人中相对平顺优渥的成长环境,也许让陈九的笔触里包含了许多的柔情与爱?其实这个我并不分明,毕竟大小姐那么多,又有几个和《锁麟囊》中的薛湘灵一样,从春秋亭外风雨暴听见了弱势者的痛哭嚎啕,还有“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的慷慨解囊。这个世界的法则大抵是“上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陈九的心智成熟期其实处在一个“反智”的大环境,但是,在那个时空里,他却逆流读了很多书,大概当时要冒着坐牢的风险吧?所有这些作者背景交代算得上符合“知人论世”的规律。在这种认知基础上再看陈九的作品,就会有更丰富的体验了。

《母猪沙赫》的风格完全不同于一度流行的伤痕文学,也许它们发生的时代背景类似,它算是个体在去政治化前提下的产物,青春的荷尔蒙与狂热的求知欲才是个体主人公的主旋律。那种自由奔放,无拘无束的劲儿背后也许还有主人公在等级分明、壁垒森严的社会里,因为特殊门第带来的底气,但是,难道读者们能够控制自己不爱上这样一个阳光灿烂,才华横溢,又利索又带劲的少年郎吗?

很多年以前,我读过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姚尼奇》,还有美籍华裔作家哈金的短篇小说《空中之恋》,前者写俄国小城,一个年轻的外科医生的单恋史,后者则是一位年轻的战士迷恋上素未谋面的女话务员,陷入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当年我非常喜欢那两篇小说,分别写过评论。今天,给《母猪沙赫》写评论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它们,似乎有着某种微妙复杂的联系,干脆,我把这三篇小说统称为“处男三部曲”。

当我把这个名字告诉我的朋友梅姐,她笑出了眼泪,她告诉我,“处男”这个说法也许这在北美不算什么,但对于中国的男权社会是个很大的挑战,很有冲击力。而我因为她的爆笑而乐不可支,其实我并不是特别理解她说的话。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