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少女
作者:杏花春雨

我想写一篇爱情小说,然而,当我提起笔来时,脑子一片空白。在这个有雨、有花、鸟鸣的季节,我的思绪却像囚禁的野兽一样撞得头破血流,也没获得灵感。无奈,去找一位编辑朋友取经。
他刻薄地说:“你的心态像毒菌一样,吞噬了你作品自由活泼的因子。你钻进了沙丁鱼罐头盒里,生命都要窒息了。好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讲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个毫无新鲜感的小说,陈旧而又陈旧,被人们写滥了的题材——爱情。
一位正值妙龄的少女,她家门对面是公园绿色的栅栏。清晨,栅栏里面,宝剑寒光闪闪,老人轻舒双臂在公园里练功。一位风流小生正在吊嗓子,“啊——啊”……响遏行云的声音把她听呆了。当那个小生转过头来,瞥见栅栏外的少女,—小树般鲜活,一头乌黑的头发瀑布般地披散着,双眸含情脉脉。他也呆了,两人定睛足足有五分钟,顷刻,少女羞涩地跑了。
这五分钟一瞥,凝固了一个生命。
她的心被风流小生占据了。她拒绝了所有的求爱者,十几年过去了,昔日的美貌荡然无存。
父母去世了,把一套房子留给了她。不久,她家隔壁住了一个单身汉。热心的红娘为他们牵红线,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心如磐石。她干脆把院子中间夹起一道栅栏。有一天夜里,单身汉屋里录音机声音很响,隐约透出痛苦的呻吟。
第二天,她把情况汇报给居民组长。组长带着几个人跳进栅栏,把门撬开,发现单身汉死了。脸,痛苦得变了形,口吐白沫。躺在地下,原来是煤气中毒而死。台历上写着“四十五岁生日”几个字。她翻开桌子上那个速写本,一幅线条清晰的铅笔画:一位披着长发,甜甜微笑的少女。背景是绿色的栅栏,题记:我心中的栅栏少女。
他讲到这里,戛然而止,深沉地望着我。
我激动得跳起来:“拆除栅栏!”
他意味深长的自语:“你的小说该写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