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窗听 • 青绿新窗(外四首)
作者:宏伟

2026-05-07
风曳垂丝肥碧树。花漫卷、燕穿帘幕。
一春娇魅莺鸣翠,恰新窗框处。
总忆青葱曾共度。麻花辫、田间校舍,军装雅素。
读书声里,正欢耕烟雨。
七绝辘轳体组诗 • 万紫千红总是春
(一)丁香
春花烂漫丁香结,圣洁氤氲万树存。
密叶黄莺鸣雀鸟,和风紫气满乾坤。
(二)杜鹃
火焰萦香炫目空,春花烂漫映山红。
千川秀丽子规唱,万壑魂清隐月胧。
火焰:指火焰红杜鹃又称“火鹃”、“烈香杜鹃”
子规:是杜鹃鸟的别称
(三)海棠
满苑芬芳雅影娇,半开姿媚最妖娆。
春花烂漫含嫣笑,堪见皖城大小乔。
大小乔:姐妹俩美貌如仙,三国美女,有“国色天香”之美誉。分别是三国东吴霸主孙策和大将周瑜的妻子。
(四)樱花
争妍旖旎玉枝繁,斗艳婵娟锦绣园。
一片闺心思别梦,春花烂漫吻芳魂。
春归|渥水 – 2026春 – 古典诗词集
春意|渥水 – 2026春 – 现代诗集
魔幻的温哥华三月(外一首)
作者:泰华
2025-2-26

多彩的帆船在港口沉睡
被倒影组装成三千架直升机
螺旋桨藏着五只小鱼的公寓
罗生门外是水母的一队伞兵
螃蟹在深水蜷縮呻吟
漂木是海鸥浮动的婚房
绿岛的长发高耸
她的裙摆下是裸露的岩石
六只小海豹慵懒躺平岩石上
五只酣睡
只有一只哨兵般警觉了望
我的红船和蓝桨
搅浑了墨绿海洋的血液
撕裂了灰暗天空的大衣
惊恐中无腿的五只海豹
匍匐挣扎着滑入水中
余下的一只安之若素
化为岩石的同体
我的船被桨的声音推进
蹒跚前行
七只海狮在不远处
以虹的姿态水中集训
喘着粗气、打着噴嚏
它们猛然发现我的船头
近在咫尺
惊呼的叫声回荡山峦
踡伏在两座千米山峰上的雪豹
一跃而下
将我的船吞入腹中
黑暗、潮湿、腥臭
我听到冬天的挽歌
在无力地哀叹
两分四秒后
海鸥的空军和那三千架倒影组装的战机
呼唤着我的名字
将雪豹化做尘雾
我终于被拯救
拯救于温哥华三月的魔法
同时携来的是
温柔的风和
刺眼的光芒
真切:纯净少年

我不懂他口中急促的言语,
却读懂了他眼中不染尘埃的严肃。
那两枚包子升腾的热气,
远不及他捍卫诚信时的一脸凛然。
母亲在忙乱中漏掉了找零,
他用尚未磨损的认真,将其补齐。
那不是对银钱的计较,
而是少年心底,一块尚未被磨蚀的方寸。
他尚未学会大人的圆滑与世故,
在那窄窄的柜台后,
守着一份未经污染的单纯,
也守着这世间最朴素的分寸。
这份真切,
是南洋季风里最清冽的一口呼吸。
无需翻译,已让匆匆路人,
在心底微微一顿。
岁月留痕|渥水 – 2026春 – 短文集
八十年前
作者:木子

九月三日那天,我如约来到五彩养老院,探望一位族中长辈并陪他看阅兵式。 我刚在接待室做完来客登记,便看到他笑着来迎我。他满面红光、步态稳健,握手依然有力。寒暄时我说:“您状态非常好。”他笑着答:“遇到有人问我高寿时,我说还有六年就到一百岁了。”我玩笑道:“听着有些凡尔赛。”当他问什么是“凡尔赛”时,我才意识到词汇的代沟。
他带我进了他的房间,沏好茶落座,正好九点整。打开电视,阅兵仪式直播已经开始。
合唱队唱起“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歌声在房间里散布着深沉而又悲怆的情绪。此时他的反应与我完全不同。对我来说这只是一首年代老歌,而他一边打着拍子,一边跟着轻声哼唱,完全沉浸其中。
曲终时他说:“这首歌不仅在东北流亡学生中流传,后来也在流亡到大后方的人群中广泛传唱。淞沪会战那一年我六岁。70万国军对战30万日军,以伤亡25万人的代价损敌4万,阻敌三个月后撤退。我父亲当时任无锡抗敌后援会秘书长,组织群众支援淞沪前线。当日军进入苏州时,他决定带着全家年轻人口离开无锡到安全的后方去。我们先乘小船从太湖到芜湖,再经过陆路到九江。我至今记得这段陆路非常难走。到了九江,换乘轮船沿长江而上到汉口,再从汉口到宜昌,每到一地,都希望能停下来,但很快就听说日军又要来了,就赶紧再向前走。在万县住了半个月后,听说日军已接近宜昌,便乘轮船到重庆,才觉得安全了些。”他的解释让我对这首歌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分列式开始了,不同军种的方阵,一个接一个在电视镜头前走过,军人们手持最新式的国产QBZ-191自动步枪,身着统一的作战服装和作战靴,精神抖擞、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1940年开始,抗战进入了最困难的时期。宁陕川康四省一线东面和南面都已沦丧。苏联以承认满洲换取日本承认外蒙,同时停止对华援助。中国对外陆路通道全部断绝,完全看不到希望。日军先后进攻湖北石牌和贵州独山,要进入四川迫使重庆政府投降。1941年,政府为激励民众抗日决心,在重庆市中心建成一个木质建筑,取名‘精神堡垒’象征抗战精神坚韧不屈。”
装甲车队开了过来。领头的是国产99B主战坦克和100式四代轻型坦克和100式战斗支援车。这些装备来自于现役数字化合成旅,具有360度无死角战场感知能力和防护打击能力。接下来是预警探测车方队、反无人机战车方队、电子对抗车方队、空天地信息支援车方队、陆上无人武器方队、海上无人武器方队、空中无人武器方队、近中远防空导弹车方队、远程反舰导弹车方队。最后的远程战略核导弹方队,展示了海陆空三位一体、覆盖全球的核打击能力。
他看着步行方队展现的军威、车辆方队展示的让人眼花缭乱的装备,非常兴奋:“有这样强大的军队作保障,才能保证国泰民安。”
就这样,他一边看着阅兵式,一边给我述说着他的回忆和感想。我基本上都在安静地听他讲。我想,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忠实的听众。
电视机里镜头转向空中。空中分列式里依次出现直升机群、预警机群、运9海军特种机群、运20运输机群、轰6系列轰炸机群、运油20加油机群、由歼-16D、歼-20、歼-20A、歼-20S、歼-35A组成的歼击机群、还有舰载机群。其中歼-20和歼-35都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第五代隐身战斗机。
此情此景让老人感慨万千:“我记得那时只要天晴,日机就会来轰炸。当时我们住在北碚,离学校很近。学校附近一个石头山下有防空洞。有一次日机来袭,正好有军队在大操场上开运动会,人多来不及进防空洞,只能四处卧倒。当时日机非常猖狂,低飞扫射。地面没有高射机枪,几乎无法组织有效的对空抵抗。警报解除后,我跟着母亲来到防空洞外面。我的天啊!从小学门口沿石阶而下,血迹斑驳,到处都是死人。树上挂着手臂、断肢,一片血腥。受伤的士兵呻吟嚎叫之声不绝于耳。我那时十岁左右,何曾见过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啊!这是我在大后方见过最惨的场面,至今难忘。”
“我还在北碚缙云山上看过空战,看到过一架中国战机打下了一架日机,非常勇敢。那时中国没有航空工业,飞机都是从欧美买的,飞机性能也不及日机。抗战初期,中国空军还勉强能与日机周旋,空战互有胜负。但到中期以后战机不断损失,已失去制空权。直到1942年美军飞虎队参战后,形势才发生扭转,日军对重庆的轰炸也基本停止。始于笕桥的中央航校从1928年开始先后培养了1700名飞行员,抗战中牺牲了1600多名。这些人都家境良好,牺牲时平均年龄是23岁。”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追忆:“他们都是一些胸怀航空救国理想的热血青年。记得抗战前出版的《科学画报》里有一期的主题是介绍世界列强的战机,刊登了英、法、德、意、日、苏、美等国军机在机场上列队展示军威的照片。我当时就想,中国什么时候能像他们一样强大?”我接话道:“那时中国缺乏工业基础,和列强们的实力比,差距实在太大了。”是啊,”他点头道,“到了1940年,由于飞行员损失严重又补充不上,政府决定仿照苏美空军预备学校模式,在都江堰建立空军幼年学校,面向社会招收12到15岁的学生加以培养。1944年,我大表哥在重庆交大读三年级,他响应政府‘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号召,参加了空军。当时我已12岁,受他影响,就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报考空军幼年学校。由于当时生活艰苦,营养缺乏,身体发育得不好,我们几个都没能通过体能测试。后来听说,那一年录取率只有0.7%。八十年后的今天,看到我们自己的空军已经达到与世界超一流水平比肩的程度,怎能不感慨万千?”
“1945年的一天,我在街上见到报纸上头条新闻是美国在日本广岛投下原子弹。不久又听说长崎原子弹爆炸的消息。日本失败已成定局。盼望已久的胜利即将到来。八月十五日,我一听到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消息,马上跑到大街上去,从家附近的民国路到市中心‘精神堡垒’不远。只见大街上人山人海,锣鼓鞭炮声不绝于耳,人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啊!我们胜利了!啊!我们胜利了!’就这样反反复复地喊着。素不相识的人们互相握手庆贺。我也和大家一样留下热泪,嘶声力竭地喊叫:我们胜利了!有人高举双手做出象征胜利的V字手势。漫长艰苦的八年抗战,前方将士奋勇杀敌流血牺牲,大后方百姓饱受日机轰炸之苦、备受生活的煎熬。多少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到了这一天,终于熬出头了。”
片刻之后,他接着说道:“1952年我从大学毕业,被分配在航空工业系统工作,直到退休。中国的航空工业,从仿制苏联飞机起步,到后来能独立设计制造自己的先进战机,整整走过了70年的路程。我年少时亲历抗战苦难,还有幸能活着看到航空工业今天的成就,这份心情你能理解吗?”
老人的兴奋,又何尝不是华夏儿女共同的心情,只是他的感慨中充满沉重的历史纵深感。和八十年前比,今天我们生活的世界进步了很多。但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依然是丛林法则下的弱肉强食。

阅兵式结束了。八万羽和平鸽展翅高飞,八万只气球腾空而起,象征着对和平的展望。
国家贫穷积弱,如果不向列强俯首称臣,面临的将是各种形式的欺凌甚至战争。
和平是需要有实力去捍卫的。中国已经有了这个实力。这也许就是本次阅兵向世界传递的信息。
附注:文中老人回忆里提到的“精神堡垒”是重庆解放碑的前世。 抗战胜利后,在“精神堡垒”的原址上,重庆政府于1946年开始修建“抗战胜利纪功碑”,以纪念全国军民浴血奋战的功绩。这座纪功碑也是全国唯一的一座纪念抗战胜利的纪念碑。它改用了八角形柱体盔顶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与原先的木质建筑在形态上有所不同,外形即为今日所见解放碑的雏形。
1949年重庆解放后,政府对纪功碑进行了改造,将纪功碑上原来的碑文铲除,碑身改为浮雕,并刻上刘伯承题写的碑名“人民解放纪念碑”。由此,这座碑便得到一个简称“解放碑”,变成了象征重庆解放的标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