渥水 – 2026冬 – 现代诗

见与不见

作者:冰魂

你能是我追寻的方向,
也可以是我眺望的远方。
见是锦上添花的欢喜,
不见是心照不宣的守望。
思念如清茶入喉温润绵长,
不问归期,
只愿你安好,
便是余生所有晴朗。

无人问津的时刻,
静看檐角垂落的月光,
散发书页私藏的暗香,
任情绪悄悄漫过岁月的墙。
不扰是最后的体面退场,
不见是最深的惦念怀想。

情不因距离淡薄,
人不因时光遗忘。
见与不见结局又能怎样?
你见与不见,
我都静默伫立于时光,
不来不去
不慌也不忙。
如果思念真能绵远悠长,
那又何俱我们天各一方。

相见的温情言欢,
总在转身的那一瞬间,
定格了聚散的甜蜜彷徨。
在我最寞落的时候,
有想起时的温暖长伴左右,
见未必有不见的安稳坦荡。

只有在寂静的角落,
才能舔舐岁月留下的伤。
都想人生若只如初见,
就让所有的记忆,
在生命中默默珍藏!

一切的心之所向,
总有些人总有些事,
成为岁月的过往。
山高水远又如何,
见与不见,
你早已住进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渥水 – 2026冬 – 短文集

快乐的周末

作者:木子


又到周末,正想着要去把房前树下的蚂蚁窝处理一下,手机上的APP响起提示音:“前门有物体移动。”点开APP看到一辆白色的电动车已停在门前,我知道:小家伙又来了。

他一来,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家里因他变得生机勃勃,也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他一来,哪怕只是呆上几个小时,都会让人觉得筋疲力尽。他一离开,我便不由得会对自己说“总算走了”,然后就把自己丢进沙发里,让疲惫的大脑和身体能放松恢复一下。可隔了一些时日见不到他,就又会盼着他来。好在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

他正当有样学样的年纪。有一次,他看见我用耙子去除草坪上的干草,两眼发出亮光,笑眯眯地跑过来从我手中抢过耙子,说他也要耙。耙子握在他手里,就像小矮人提了一柄巨人斧。他吃力地拖着耙子在草坪上走了没几步,就一个踉跄跌到了。我过去把他扶起来,他抓过耙子继续拖。几次下来,他不得不承认:“太大了”,将耙子丢在一边后,就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如果这个目标是后院里浇花用的喷头。他会要求我把水龙头打开,他先用喷头有模有样地给植物浇水。浇了几下后,他会突然用喷头朝着我喷水。看见我躲着跑开,他会兴高采烈地拿着喷头追着我喷。

如果这个目标是刚在地里种下不久的秧苗,他一边说着“我要种黄瓜”,一边伸手捏住秧苗连根拔起,看了一眼根茎后就按回土里,然后满足地说:“我种了黄瓜。”这时,根茎已经断了。

总之,他眼睛盯着一个东西发亮时,那东西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不知道今天他来,会先盯上哪个目标。

“我要去后院。”他一进厨房就说道。“好吧,你自己把鞋拿来。”看他小跑着到前厅取来自己的鞋,我打开通向后院露台的玻璃门。外面的空气略带凉意,我嘱咐他自己把鞋穿好等我。当我披着外套走上露台,他已经不在露台上了。我有些担心,“不会自己进了小房子吧?”

小房子位于后院右边角落里,在花坛和灌木丛中若隐若现。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于四照花、芍药、棣棠花,还有山梅花之间。我走过小径来到小房子门前,果不其然,门已经被他打开了。门里面他正目不暇接地搜寻他想要的东西。小房子里放着各种做园艺的工具,推土车、施肥车、剪草机、打边器、各种修剪植物的剪子、铁锹、耙子、小铲子、杀蚂蚁药、花肥、草肥,还有汽油桶。近一段时间里,每次他来都要光顾小房子,说这里有好多东西可以玩。可这里的物件都是大人用的,对他有太多的不安全性。这真不是可以放任他随便折腾的地方,因为随便哪一样东西,都有可能伤害到他。

“你在找什么?”“我在找……嗯……”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拿定主意,用双手拖出一把大铁锹。他信誓旦旦地说“我要修理园子。”他拖着铁锹走在草坪上,像是一匹小马在拉一辆大车。来到花坛的边上,那里有我不久前新加的土。他笨拙地将大铁锹的头对着土推过去,看样子像是要铲些土。可无论他怎么舞弄,就是铲不到土。试了几下,他摇摇头,把铁锹丢在一边,转头向小房子跑去。

我跟着他,一是看他干什么,二是要离他近些以防止意外发生。他在小房子里左看看右瞧瞧,伸手捡起一把小铲子,往外走时看见施肥用的小车,也顺手拖了出来,“我找到了这把小铁锹。”他兴高采烈地回到花坛边上,用小铲子铲些土,倒在施肥小车里。一铲,两铲,……,看看小车里的土越来越多,他觉得差不多了,就拉着小车到草坪中央,让车翻倒,把土倒在草坪上,然后拍拍手,满意地说:“我修好园子了。”

做完这件事,他又回到小房子里,寻找下一个目标。就在这时,一只胖胖的熊蜂嗡嗡作响地飞了进去,从他眼前掠过:黄色的头,长满黑毛的肚子。他吓得一抖,大叫一声:“天呐,是一只熊蜂!”,就赶紧从小房子跑了出来。他跑上露台时还说:“那是一只熊蜂,我要进屋。”我在旁边看着暗笑,他不怕蚂蚁不怕虫,看见就要捏死,却被熊蜂吓成这样。

回到屋内,他妈妈和姥姥已经把午餐准备好了。吃罢午餐,他说要出去玩,而且指定要坐姥姥的车。于是我开着车,带着他和姥姥,先到了附近一个足球场。

这里有一大一小两个足球场地。大场地正好空着,我从车里拿出一个小足球,带他去大场地踢。球在草坪上滚动着,他追赶着踢着,一边踢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忽然,他脚下一绊跌倒了。我拉他起来时,他正好看到小足球场地上,几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在踢球。立刻,他就像被勾了魂似的朝他们走去。眼看着进了小场地里,他还在朝着他们走。我赶紧拉住他,“那些都是大孩子,比你大很多,再走近会不安全。”他摇摇头:“我已经很大了,我在日托所是最大最高的,其他孩子都比我小。”正说着,那些孩子脚下的球朝我们滚了过来。一个男孩跑过来要把球踢回去,姥姥拦住他,问“可以让我们这个四岁的小朋友踢一下吗?”那个男孩很善解人意,把球朝小朋友推了推。小家伙鼓起勇气,上前一脚把球踢开。虽然踢得有些软绵绵的,那个男孩和他的朋友们还是鼓掌给小家伙一点鼓励。小家伙看他们鼓掌,也拍起了手,好像是在给自己一个鼓励。

目的达到了,小家伙同意去下一个地方玩。离开球场时,也许是有点累了,他不肯走,要抱抱。我就抱起他向停车处走去。他把脸和我贴了一下,认真地说:“你很像我爸爸。”我笑了起来:“你妈妈像你这么大时,我也是这样抱她的。”我接着又问:“你想长得和那些踢球的大孩子一样大吗?那样你就能和他们一起踢球了。”他想了想说:“我不要长大,我已经很大了。”

十分钟后,我把车停在一个社区儿童游乐场的路边。这里有用定时器控制的一组喷水装置,喷水头有的安在地上,有的安在一块石头上,有的在固定支架上,还有的在可以转动的圆盘上。喷水时,这些喷头朝着多个方向交织喷出水雾,可玩性很高。每次到这里下了车,小家伙都会第一个跑向装有感应启动开关的铁柱子。当水柱升起水花四面喷溅时,他便开始在水雾的缝隙之间穿行奔跑,享受炎日下水雾带来的快感。不一会儿,两个看来七八岁样子的女孩子,也过来玩水。小家伙见到她们,就凑近说:“你们好,我是小安,能和你们玩吗?”两个女孩相互看了一下说“好啊。”于是,她们跑,他就跟着跑。她们用脚踩水,他也用脚踩水。她们去滑滑梯,他也跟在后面滑。她们跳台阶,他也跳。女孩们觉得他有趣,就开始带着他做稍微难一点的动作。做之前,一个和另一个说:“不要让他有危险。”他跟着也说:“不要让他有危险。”看他说得一字不差,两个女孩笑了起来,“小安,我们说的‘他’就是你啊。”

在他这个年龄段上,模仿是他乐此不疲的主要学习方式。他模仿大人使用工具,在模仿大孩子行为中提高自己的运动能力,在模仿别人说话中提高了语言使用技巧。

时光总是在快乐中不知不觉就溜走了。到了要回家的时间,可是小家伙不肯走。还是姥姥拿出了她的秘密武器,对着小家伙的耳朵小声说“回到车上,可以吃一块小熊软糖哦!”,他才同意回家。上车前,他和两个女孩拥抱,互相道别。

周末的一天,就这样在快乐的陪伴中过去了。

这个懵懂可爱年龄段,每个人都有机会经历三次:自己的、儿女的和孙辈的。前两个的印象早已被时光冲淡,唯有孙辈的,展现在眼前的色彩是如此丰富鲜活,让人回味无穷。

渥水 – 2025秋 – 古典诗

七律 • 国庆感怀(外一首)

作者:拜友弘诗

七六春秋铸鼎昌,金风玉露润华章。
千城焰火燃天宇,万户欢歌绕帝乡。
云卷岱宗悬日月,潮奔瀚海啸沧桑。
宏开盛世初心固,再续征程向远方。

平水韵  七阳

七律 • 月圆饼圆

图片:瘦灯提供


饼月双圆恰玉团,人间天上两相看。
乡关万里同屏笑,灯火千门共岁欢。
油面和酥成秘制,糖仁香脆叠琼盘。
玲珑剔透尤欣赏,更觉精雕不忍餐。

平水韵  十四寒

渥水 – 2025秋 – 现代诗

秋夜的繁星(外一首)

作者:姚建雄(星出而作)

渺远而低近 浩瀚而空灵
鬼说 蜮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暗狱的微明
废言以抚琴 罢舞更娉婷

雨说 雾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深山的竹林
柔顺而不驯 汹涌而沉静
地说 船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大海的鲸群
放浪而拘谨 阳光而妖淫
天说 桅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帆天的鸥影
稚嫰而苍劲 冷酷而悲悯
岩说 松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绝壁的兀鹰
绚烂而素静 迷醉而清醒
王说 帝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秦淮的画舫 六朝的金陵
我钱塘的怒潮 西子的柳莺
怒吼兼低吟 浑浊复冰清
原说 野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山岩的创伤 大地的泪淋
正气也凛凛 魔吸更氤氲
依索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寓言里先恭后倨的蛇精
温柔蒙警睛 慈悲蔽杀心
写手说 秋夜的繁星
你是我 小说中午夜的凶铃

秋 殇

寂静的下午
桦树与散步路过的我相互凝视
它们千眼观音的模样令我吃惊
而我的模样呢,也令它们吃惊吗
难道,因为我刚刚走过秋风秋雨?
远方,枞树的晚祷顺着河流
滑落地平线,回音若有似无
色彩的灰烬里
枫叶的尸体,堆满长街
流岚自远山倾泻而来
淹没故园、墓碑和花圈
淹没牧人和羊群
如果宇宙确如经书所言
由四根巨柱支撑
我想它们此时
已被枫叶和流岚
缓缓压弯脊梁

加拿大四季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