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兮
黑市上空回旋着钟声，
教堂的银顶锈斑如夕阳。
白鸽一跃而下，
用灵巧的身体投影暮晚的街巷。
他眯缝起眼——
久远的记忆如干燥的石头。
初夏过于明亮的傍晚染红了河面，
他曾是个不知道回头的孩子。
口袋里装着母亲塞给他的一枚小黄鱼，
喜欢那份让人塌心的沉甸。
他摩搓着，一直往前。
后来，他有了工作，有了名片，
有了房子，有了孩子。
他的一生都在积累物件——
先是一点一点地攒，
然后一点一点地卖。
口袋里依旧装着那枚小黄鱼，
他习惯性地搓动着手指，
金属的温热，从指尖传到掌心。
终于，他掏出小黄鱼放在柜台上，
询问祖传的宝贝能否卖个好价钱。
光头男人掂量几下，报出数字——
说字迹不够清晰，质地也不够纯。
他有些生气，
但数字终归是数字。
回来的路上，口袋空空。
一群鸽子扑扇着翅膀滑落屋檐，
煽起的往事犹如尘烟。
他没敢回头——
母亲早已消失在身后，
还有那渐行渐远的少年。